佐藤美和子更是如遭重击,脸上的血色在刹那间褪得干干净净,她猛地后退了半步,一只手捂住了嘴,那双总是明亮锐利的杏眼里,此刻充满了极致的震惊、茫然,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本能的抗拒。
她父亲……最好的朋友之一?凶手?
这怎么可能?!
被点名的鹿野修二,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那颤抖幅度很小,很快就被他强行控制住。他极其缓慢地、像生锈的机器人一样,转过了身。
脸上的温和与谦逊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突然揭穿底牌的、混合了惊慌、愤怒和强作镇定的扭曲表情。
他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死死地盯着远介,眼神里充满了惊疑、怨毒,还有一丝深藏的恐惧。
“你……你这家伙胡说什么呢!!!”他的声音猛地拔高,尖利得有些破音,带着明显的色厉内荏,“你到底是谁啊?!凭什么在这里血口喷人?!!”
他的反应,与其说是愤怒的驳斥,更像是一种受到巨大惊吓后的、本能的嘶吼和防御。
远介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被冒犯的怒意,反而……
龙王歪嘴。
“我是谁,不重要。”远介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点懒洋洋的味道,仿佛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重要的是——”
他向前走了一小步,目光如探照灯,牢牢锁定鹿野修二开始躲闪的眼睛。
“你就是凶手。”
语气笃定得令人心悸,没有任何转圜余地,像法官宣读最终判决。
鹿野修二的呼吸陡然粗重起来,胸膛剧烈起伏。
他能感觉到旁边猿渡、猪俣和神鸟蝶子投来的、惊疑不定的目光,能感觉到佐藤那难以置信却开始动摇的眼神,更能感觉到白鸟和高木身上散发出的、越来越明显的警察的压迫感。
他慌了。
“证据!!”他猛地挥动手臂,像是在驱赶什么可怕的东西,声音因为激动而更加嘶哑,“你有什么证据?!凭空污蔑是要负法律责任的!你凭什么说我是凶手?!就因为我今天来这里放了束花吗?!荒谬!!”
他开始试图用逻辑和气势反压,这是陷入绝境者的典型反应。
不需要远介示意,白鸟任三郎和高木涉已经默契地移动了位置。
白鸟挡住了鹿野修二可能逃向路口的去路,高木则从侧面逼近,两人一左一右,隐隐形成了合围之势。
虽然还没有正式上手铐,但那种专业的、充满威慑力的姿态,已经让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佐藤看着这一幕,看着被围在中间、脸色惨白、眼神慌乱的鹿野修二,看着他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她脸上的挣扎和犹豫清晰可见。一边是父亲殉职的惨案和侦探掷地有声的指控,另一边是记忆中父亲常提起的、温和可靠的“鹿野叔叔”……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