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会大厅内,死寂。
全息屏幕上的画面,已经切换为卫星红外成像视角——那片海域被高热反应染成刺目的亮白色,像在地球表面烫出的一个狰狞伤疤。
航母断裂的残骸、燃烧的舰船、扩散的油污、以及那些迅速冷却的……生命热源。
没有声音。
远介关闭了音频传输,只留下视觉的无声冲击。
但有时候,沉默比任何爆炸声都更加震耳欲聋。
五百人。
不,是一千五百人。
那是整整一个航母战斗群的核心力量,是美国海军在西太平洋存在的最强象征,是二战结束后从未有过的、单次战斗中最大规模的美军伤亡。
而现在,它们成了屏幕上渐渐冷却的像素点。
远介缓缓转身,面对大厅。
他的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此刻像两面黑色的镜子,映出在场每一个人苍白、扭曲、震撼的脸。
“如诸位所见。”
他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数学定理。
“战争,已经开始。”
他顿了顿,目光如水银般在人群中流淌,最终定格在水无怜奈——基尔——的身上。
那个女卧底的表情管理,终于出现了裂痕。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微微颤抖,右手在身侧握成拳,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她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瞳孔扩张到极限,像是无法理解眼前画面的意义。
远介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的微型发报机,此刻应该还藏在裙摆内侧。她的记忆里,应该已经储存了他“完整”的作战计划:十九小时倒计时、叹息之墙的部署坐标、地下设施的入口……
但她现在明白了:那些情报,那些她准备用生命为代价传递出去的信息,已经成了废纸。
因为战争不是十九小时后开始。
战争已经在三分钟前,以一千五百条人命为祭品,拉开了帷幕。
“我知道你们中有些人在想什么。”远介继续说,声音在大厅中回荡,“你们在想:他疯了。他挑衅了整个美国。他会引来灭顶之灾。”
他轻轻摇头。
“不。”
“我没有挑衅美国。我是在告诉美国——以及所有还活在过去、以为暴力垄断权永远在自己手中的国家——时代,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