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打断了明美的话,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坚定,甚至带着一种罕见的、不容置疑的严肃。
明美愣住了。
她眨了眨眼,似乎没料到会得到如此干脆的拒绝。
她了解降谷零,知道他做事周密谨慎,但如此直接、近乎不留余地的否定,还是第一次。
“欸?纳尼……?”她下意识地反问,漂亮的黑色眼眸里写满了困惑和一丝被泼了冷水的失落。
安室透没有移开目光,紫灰色的眼眸深深地看着她,里面没有丝毫玩笑或转圜的余地。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矮桌上,形成了一个略带压迫感的姿势,语气沉重地开始解释:“明美姐,事情发生了变化~现在的形势,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和危险得多。”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如何将那个爆炸性的消息用最清晰的方式传达给她。
“就在几天前,”安室透的声音压得更低,每个字都像淬了冰,“高桥远介,亲自出手,在高速公路上伏击了琴酒和伏特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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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美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了。瞳孔骤然收缩,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琴酒?伏特加?被……远介先生伏击?
那个冷酷残忍、如同梦魇般笼罩着她和志保多年的琴酒?那个几乎代表了组织暴力核心的琴酒?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脑海中一片混乱,只剩下安室透那句话在反复回响。
安室透没有停顿,继续用冷静到近乎残酷的语调陈述事实:“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报,战斗非常激烈。琴酒和伏特加身负重伤,目前仍在组织的秘密医疗设施中抢救,尚未脱离生命危险。”
尚未脱离生命危险……
这句话像第二记重锤,狠狠砸在明美的心上。她感到一阵眩晕,手指下意识地抓住了膝盖上的裙摆,指节用力到泛白。
远介先生……他居然……做到了这种地步?
为了志保?还是为了……当初米花港口的那次交锋?
震惊过后,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所以,”安室透的声音将她从混乱的思绪中拉回现实,他的眼神无比凝重,“现在的高桥远介,已经不再是组织一个需要‘观察’或‘评估’的边缘关联人物。”
他直视着明美惊骇的眼睛,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他已经被组织列为 最高优先级的调查与清除目标。行动代号可能已经下达。组织现在对他,是不死不休的态度。”
最高优先级……不死不休……
明美感到喉咙发干。她太清楚被组织这样盯上意味着什么——无尽的追杀,无所不用其极的手段,直到目标彻底消失。远介先生……
“而且,”安室透的语气更加沉重,他知道接下来的话对明美意味着什么,但必须说,“你妹妹的事情,也已经暴露了。”
“什么?!”明美猛地抬起头,刚才对远介的担忧瞬间被对妹妹更强烈的恐惧所取代,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变调:“志保她怎么了?!”
“她目前安全,变成了一个七岁的小孩子,就躲在高桥远介身边,化名灰原哀。”
安室透迅速安抚,但接下来的话却让明美的心再次沉入谷底,“但是,组织已经确认了‘雪莉’变小并藏身于高桥远介处的情报。现在,你那7岁的妹妹和高桥远介,是绑在一条线上的目标。”
妹妹……变小了……真的变成了小孩子……那个药........妹妹和远介先生一起,被组织列为最高目标……
这接二连三的爆炸性消息,让明美的大脑几乎要过载。
震惊、担忧、恐惧、后怕……种种情绪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
她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身体微微颤抖。
“索性,那位高桥远介同样神秘,他身上的秘密......事情很复杂,总之,组织已经下了严令,暂时不对高桥远介与雪莉采取任何行动,违者视为叛徒,就地格杀,目前,是朗姆,组织的二号人物,亲自对高桥远介展开调查........”
“是么,原来高桥先生,隐藏着不少东西啊~”明美若有所思.......
随即,一种奇异的、混合着苦涩、释然和某种更深沉情绪的笑容,缓缓在她的嘴角漾开。
那笑容并不明亮,甚至带着泪光,却有一种穿透迷雾般的清晰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