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赶紧走。别把泥弄得到处都是。”
老奶奶浑浊的黄光眼睛看了看泡面,又看了看姜暮雨,兜帽似乎轻微地点了点。
她伸出那只枯瘦得不像话的手,指甲几乎碰到泡面桶,但又缩了回去,似乎在犹豫。
姜暮雨翻了个白眼(我发誓我看到了),转身又从柜台下拿出一个一次性的塑料勺,掰开,塞进泡面桶里。
老奶奶这才再次伸出手,握住勺子,开始极其缓慢地、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她吃相很……谨慎,或者说僵硬,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宽大的袍子下面偶尔传来细微的、湿漉漉的蠕动声。
红宝躲在我身后,小声bb:
“她……她是什么啊?
味道好怪……下水道成精了吗?”
姜暮雨走回柜台后,压低声音,没什么好气地说:
“‘桥墩婆’。
喜欢住在老桥底下或者潮湿的排水口附近,靠吃水藻和偶尔路过的倒霉小鱼小虾过活。
没啥危害,就是胆子小,味道大,而且……”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更嫌弃的表情,
“特别黏糊。”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那老奶奶吃着吃着,袍子袖口里突然慢悠悠地滑出一小段半透明的、黏糊糊的触须状东西,啪嗒一下掉进泡面汤里。
她似乎毫无所觉,继续用勺子舀着吃。
红宝:
“……”
她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
我:
“……”
默默地把擦手的毛巾又拿了起来。
老奶奶吃得极其缓慢,足足吃了半个多小时,才把两桶泡面连汤带水(包括那段不明触须)吃得干干净净。她放下勺子,满足地(大概)发出了一声更响亮的、拉风箱般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