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爷子有没有跟您提过,他是在哪里收到那块……嗯,就是我前几天从王奶奶那儿拿来的、黑乎乎的、有花纹的铁疙瘩?”伊人问出了关键问题。
胡老头皱着眉,努力回想:“黑铁疙瘩……有花纹……哦!我想起来了!”他拍了一下大腿,“是不是大概巴掌大小,沉得要命,上面锈得厉害,但边角好像有点金闪闪的痕迹?”
“对!就是那个!”伊人眼睛一亮。
“那个啊……”胡老头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似乎有些忌惮,“那是老王哥最后一次收‘大货’时,顺带弄来的零碎之一。”
“最后一次收‘大货’?什么时候?在哪里?”姜暮雨追问。
“得有……快四十年了吧?”胡老头眼神飘向远处,陷入回忆,“那时候还没现在这些高楼大厦呢,城西那边,挨着老城墙根,有一片很大的老宅区,听说以前是个什么大户人家的祠堂和祖屋,后来败落了,分给了好多户人家住,破败得不行。后来要拆了盖新楼,住户都搬走了,留了一地破烂。老王哥不知道从哪儿得了信,说那老宅地下可能有‘老窖’,藏着好东西,就拉上我,半夜摸了过去。”
他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后怕:“那地方……邪性得很。大白天都阴森森的,晚上更是没人敢靠近。我们俩仗着年轻胆大,带了工具,找了个据说以前是祠堂地窖入口的塌陷处,偷偷挖了下去。下面果然是个地窖,不小,但空荡荡的,没什么值钱东西,只有些烂木头和破陶罐。老王哥不甘心,拿着撬棍到处敲,结果在一面墙的夹层里,敲出了一点空洞声。”
“我们撬开那块松动的砖,里面是个小小的、黑乎乎的壁龛。壁龛里没什么金银珠宝,就放着几样东西:一个缺了盖的青铜小鼎,一捆用油布包着、已经烂了大半的竹简,还有……就是几块那种黑乎乎、有花纹的铁疙瘩,大小不一,形状也不规则。当时觉得晦气,又沉,本想不要,但老王哥说,这些东西看着有些年头,说不定有人要,就一起包了回来。”
“后来呢?那些东西都怎么处理的?”伊人心跳加快。
“青铜小鼎和竹简,后来被一个搞古董的收走了,价钱还行。那几块铁疙瘩……”胡老头苦笑,“又黑又锈,死沉,还带着股说不出的阴冷味儿,摆了好久都没人要。最后,是一个……一个打扮得很怪的人买走的。”
“很怪的人?怎么个怪法?”姜暮雨眼神一凝。
“穿着黑色的长袍子,戴着兜帽,看不清脸,说话声音哑哑的,像是隔着什么东西。”胡老头努力回忆,“他只要那些铁疙瘩,对别的旧货看都不看。老王哥开了个价,他也没还价,直接就给了钱,用一块黑布把几块铁疙瘩一包,拎着就走了。从头到尾,都没露脸。”
黑袍,兜帽,哑声,高价收购无人问津的“铁疙瘩”……
是‘收藏家’的人?还是他本人?四十年前,他就已经在城市里活动,并且有目的地收集这类带有古老印记的金属块?
姜暮雨和苏晓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那个老宅的具体位置,您还记得吗?”姜暮雨问。
“记得,怎么不记得。”胡老头点头,“就在现在西城区‘锦华苑’小区那一带,以前叫‘张家祠堂’那片。不过早就拆得干干净净,盖成高楼了,地下也挖得深,估计什么都没剩下了。”
线索似乎又断了。四十年前的老宅,早已化为现代化小区,当年的地窖、壁龛、乃至可能存在的其他痕迹,都湮灭在了时光和推土机下。
“那您和王老爷子,后来还遇到过类似的东西,或者那个怪人吗?”伊人不甘心。
胡老头摇头:“没了。那次之后没多久,老王哥就生了场大病,好了之后身体也大不如前,慢慢就不怎么干收旧货这行了。我也差不多,觉得这行当风险大,就转行做了别的。那个怪人,再也没见过。”
他又补充了一句:“不过……老王哥病好之后,偶尔会念叨,说那些铁疙瘩上的花纹,他好像后来在别的地方,隐约见过类似的……但问他在哪儿见的,他又说想不起来了,可能是在梦里,也可能是在收别的旧货时匆匆一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