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公里。
城市的轮廓清晰可见,但那份暗紫色的“云翳”也更加浓厚,几乎将便利店所在的几个街区完全笼罩。普通人或许只觉得今天天色阴沉得有些怪异,但在姜暮雨眼中,那是一片正在不断固化、加强的“规则隔离区”!
他甚至能看到,在那片区域的边缘,空气中偶尔闪过一道细微的、如同电路板纹路般的暗紫色网格——那是干扰场与现世规则摩擦产生的显化。
更近了。
三公里。
已经能隐约看到便利店所在的街口。街上的行人似乎比平时稀少了许多,即便有,也大多行色匆匆,脸上带着一丝不自觉的烦躁和不安,那是被高强度规则场影响情绪的征兆。
便利店的招牌……还亮着!
那熟悉的、暖黄色的灯光,在这片被暗紫笼罩的区域中,如同黑夜中最后一座灯塔,顽强地闪耀着。
姜暮雨心中一热,但随即又是一沉。灯光虽然亮着,但便利店周围的“气息”却异常复杂。他能感觉到初蕊全力运转防护阵法的波动,能感觉到红宝那如同风中火烛般不安但努力稳定的净化气息,能感觉到伊人和哥哥紧张戒备的生命光点……
也能感觉到,至少七八股强度不一、但都带着仲裁庭冰冷规则的“气息”,如同猎食者般,潜伏在便利店周围的阴影、屋顶、甚至相邻建筑的房间里!他们形成了松散的包围网,似乎在等待最后通牒时限的到来,或者……某个进攻指令。
其中一股气息,格外强大、凝练,带着弓箭特有的锐利与锁定感,高高盘踞在便利店斜对面一栋六层旧楼的楼顶。
紫弦!
她果然来了!而且占据了制高点,如同耐心的猎人,等待着猎物露出破绽,或者……等待着总攻的时刻。
姜暮雨和苏晓在一处居民楼的后巷阴影中停下,剧烈喘息。连续的战斗和长途奔袭,让两人的状态都滑落到了谷底。尤其是姜暮雨,强行施展“吞渊”,归墟之力再次见底,经脉刺痛难忍。
“直接冲进去……会被集火。”苏晓抹去额头的汗水,看着不远处那看似平静、实则杀机四伏的街区,“那个紫弦的箭……我们挡不住。”
姜暮雨何尝不知。他们现在状态太差,面对以逸待劳、且拥有地利和规则优势的敌人,硬闯无异于送死。
可是,难道眼睁睁看着?
他强迫自己冷静,大脑飞速运转。便利店的防护还在,说明对方尚未发动总攻。为什么?是在等最后通牒时间到?还是在忌惮便利店的某种反击手段(比如初蕊的观测力量或者第七号封印库的东西)?亦或是……在等他和苏晓自投罗网?
或者,他们也在准备某种需要时间的“大招”?
他观察着那些潜伏者的位置和气息。大部分分布在便利店正面和两侧,后方相对薄弱。紫弦在制高点,视野覆盖全场,但她的攻击需要“锁定”,如果能在她锁定前突入防护范围……
“有办法了。”姜暮雨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从贴身口袋里,又取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小巧的、古旧的铜钱,用红绳系着,边缘已经磨得光滑。这不是什么法器,而是他小时候,妈妈去庙里给他求的“平安钱”,一直带在身上。上面寄托着最纯粹的、来自亲人的祈愿和牵挂,不蕴含任何灵力,却有着一种独特的、“因果”或“缘分”层面的微弱联系。
小主,
“苏晓,你还能施展一次短距离的、干扰性的星光闪烁吗?范围不用大,就在我们前面那个垃圾桶的位置。”姜暮雨指着巷口外十几米处的一个绿色垃圾桶。
苏晓看了看,估算了一下消耗,点头:“可以,但只能持续两秒左右,而且强度不高,可能骗不过那个紫弦。”
“不需要完全骗过,只要吸引她百分之一秒的注意力,或者干扰她零点一秒的判断就行。”姜暮雨将铜钱握在手心,感受着上面熟悉的温暖,“你施展后,立刻朝着便利店后门的方向全速冲刺,不要停,不要回头,直接撞进防护阵!我会跟上。”
“你……”苏晓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手中那枚普通的铜钱,似乎明白了什么,“你要用那个做诱饵?太危险了!”
“这是最快、最可能成功的方法。”姜暮雨语气平静,“相信我。准备好。”
苏晓咬了咬牙,不再多说,开始凝聚星辉之力。
姜暮雨则将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归墟之力,以及自己的一缕精神印记,附着在铜钱上。这不是攻击,也不是防御,而是一种“标记”,一种“挑衅”,一种“我就是在这里”的宣言。
他轻轻将那枚铜钱,朝着与便利店相反方向的、一处空旷的街心小花园,用力抛了出去!
铜钱划过一道低平的弧线。
与此同时——
“星辉·虚闪!”
苏晓手中木杖一指前方垃圾桶!一团骤然爆开的、如同闪光弹般的刺目银辉在那里炸亮!虽然能量强度不高,但那瞬间的光影和规则扰动,足以让任何关注这个方向的感知产生一丝本能的波动!
楼顶,紫弦的水银面具微微转动了一个极小的角度,似乎瞥了一眼垃圾桶的方向。
就是现在!
姜暮雨将自身残存的所有归墟之力,全部用于隐匿和爆发速度!他如同融入阴影的猎豹,紧跟在苏晓身后,朝着便利店后门的方向疾射而出!他的气息被压缩到极致,心跳、血流、甚至灵魂波动都极力内敛,整个人仿佛化作一道无声无息的“虚无”之影!
而就在他冲出的同时——
那枚被他抛出的、附着了他微弱印记的铜钱,即将落入小花园草丛的刹那!
紫弦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狙击镜,瞬间从垃圾桶方向移开,无视了苏晓制造的光影干扰,牢牢锁定了那枚铜钱!或者说,锁定了铜钱上那缕属于姜暮雨的、极其微弱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