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伸出手,按在了那个银色盒子上。
盒子表面泛起微光,一道细如发丝的银色光线从盒子边缘射出,刺入他的指尖,采了一滴血。血液渗入盒子,几秒后,盒子无声地裂开,露出里面——不是实体物品,而是一团悬浮的、不断变幻的光影。
光影中,浮现出两个人影。
一个是年轻时的祖父,看起来三十多岁,面容硬朗,眼神锐利如鹰。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中山装,坐在一张木椅上,腰杆挺得笔直。
另一个是位白发苍苍的老人,穿着朴素的长袍,面容慈祥但眼神深邃——应该就是上一任执事长,吴清源。
两人相对而坐,中间隔着一张石桌,桌上摆着茶具。背景是一个中式庭院,有假山流水,竹影摇曳。
影像开始“播放”。
「守正,你真的决定签这份契约?」吴清源的声音苍老但清晰,带着一丝忧虑。
「清源公,我没有选择。」年轻的姜守正表情严肃,「‘门’的活跃周期越来越短,上一次开启是在六十年前,按规律推算,下一次就在这二三十年之间。光靠姜氏守夜人一家,挡不住。我需要议会的资源,也需要……为暮雨铺路。」
「但你付出的代价太大了。」吴清源叹气,「‘钥匙’特性的秘密一旦暴露,你会成为所有觊觎‘门’后之物的势力的目标。你确定要承担这个风险?」
「风险一直存在。」姜守正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旋转的茶叶,「从我觉醒‘钥匙’特性的那一天起,就注定了。我现在能做的,就是在灾难降临前,尽可能做好准备。」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而且……我可能没有多少时间了。」
吴清源猛地抬头:「你的伤……」
「旧伤复发,加上这些年消耗太大,本源已经受损。」姜守正苦笑,「最多还有十年。十年内,我必须把暮雨培养成合格的守夜人,也必须……为‘门’的开启做准备。」
影像在这里模糊了一下,切换到了另一个场景。
这次是在一个类似图书馆的地方,书架高耸至天花板,上面摆满了古籍和卷轴。姜守正和吴清源站在一张巨大的星图前,星图上标注着复杂的符号和线条。
「根据观测记录,‘门’的开启位置不是固定的,但有几个‘高概率点’。」吴清源指着星图上的几个光点,「东亚地区有三个:长白山天池、昆仑山死亡谷、以及……你们姜家老宅的地下。」
姜守正脸色凝重:「老宅……果然。」
「你们姜氏世代守护的,很可能就是其中一个‘门’的封印节点。」吴清源说,「这也是为什么,你们血脉中会诞生‘钥匙’特性——既能封印,也能开启。」
「所以我父亲当年,是为了加固封印而死的?」姜守正问。
「记录不完整,但可能性很大。」吴清源点头,「你祖父那一代,‘门’有一次小规模的‘渗漏’,虽然及时封住了,但付出了巨大代价。而你父亲遭遇的那次‘界限失控’,也可能与‘门’的波动有关。」
姜守正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清源公,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你说。」
「如果……如果我没能活到‘门’开启的那一天,如果暮雨还没有准备好,请你……请议会,保护好他。」姜守正的声音很轻,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不要告诉他太多,不要让他过早接触这些。让他像个普通孩子一样长大,能多一天普通的日子,就多一天。」
吴清源看着他,最终缓缓点头:「我答应你。」
影像再次切换。
这次是在一个昏暗的房间里,只有一盏油灯。姜守正独自一人坐在桌前,面前摊开一本泛黄的古籍。他正在往书页的空白处写字——不是普通的文字,而是用一种暗红色的、像是血液混合朱砂的颜料,书写着复杂的符文。
他的脸色很苍白,额头上布满冷汗,握着笔的手在微微颤抖。每写下一个符文,他的呼吸就急促一分,仿佛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但他没有停。
最后一笔落下时,他整个人瘫倒在椅子上,大口喘气,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他休息了几分钟,然后挣扎着坐起来,撕下了那页写满符文的纸,小心地折叠好,放进一个玉盒中。
「暮雨……对不起……」他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轻声说,「爷爷不能陪你太久了……这些知识……这些真相……现在告诉你,只会害了你……」
「等你足够强的时候……等你需要知道的时候……自然会有人把这一切……交给你……」
影像到这里,戛然而止。
光影消散,银色盒子重新合拢。
客厅里一片死寂。
姜暮雨保持着伸手的姿势,一动不动。他的脸色很平静,但眼睛里有某种东西在翻涌——震惊、悲痛、愤怒、困惑,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小主,
原来祖父一直承受着这么多。
原来父母的死可能另有隐情。
原来姜氏守夜人守护的,不只是普通的“界限”,而是某个更可怕、更本质的东西——“门”。
还有他自己血脉中的“钥匙”特性……那是什么?为什么会让祖父付出如此大的代价去隐瞒?
无数问题在脑海中盘旋,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情绪化的时候。
他收回手,看向吴秋明:“契约上说,议会有‘观测记录’和‘预言片段’。那些记录里,关于姜氏的部分,是什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