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城西工业区。

废弃的三号化工厂如一头沉睡的巨兽，匍匐在黑暗之中。锈蚀的铁门紧闭，围墙上布满了铁丝网和“危险勿入”的警示牌。周围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远处高速路的车灯偶尔划过夜空。

姜暮雨一行人潜伏在工厂对面的一栋废弃仓库屋顶，用夜视仪观察着厂区。

“地面有六个巡逻点，两两一组，每十五分钟换一次岗。”红宝的狐狸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微光，“都是普通人，应该是外围警戒。”

“地下入口在主厂房西侧，那个半掩的维修井盖下面。”苏晓调出热成像扫描，“井口有两个人守着，能量读数B级。地下通道里有更多生命体征，分布很有规律，像是固定哨位。”

姜暮雨看向墨雪:“能让我们悄无声息地进去吗？”

墨雪点点头，异色瞳眸开始发光。一股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覆盖了四人所在的范围。

时间流速微调——不是完全凝滞，而是将他们的时间流速减缓到正常的三分之一。这样在外人看来，他们的动作会快得如同鬼魅，几乎无法被肉眼捕捉。

“走。”

四人如影子般滑下屋顶，穿过街道，翻过围墙，落地无声。

巡逻的两名守卫正好背对着他们，慢悠悠地走着，完全没有察觉。

姜暮雨打了个手势，红宝和苏晓分别摸向两侧的另外两个巡逻点，用麻醉针无声地放倒了守卫。整个过程不到十秒，干净利落。

他们来到维修井盖处。两个B级守卫站在那里，眼神警惕，但依然没有发现已经近在咫尺的入侵者。

墨雪的眼睛又亮了一下。

两个守卫的动作瞬间停滞了一瞬——时间凝滞的精确控制，只针对他们两人，持续时间仅0.5秒。

但这0.5秒足够了。

姜暮雨和红宝同时出手，一人一个，精准地击中了守卫后颈的穴位。两人软软倒地，被拖到隐蔽处藏好。

打开井盖，下面是一条垂直的金属爬梯，深不见底。

姜暮雨率先下去。爬梯很长，大约下降了三十米才到底。底部是一个狭窄的通道，墙壁是粗糙的水泥，每隔十米有一盏发出惨白光芒的应急灯。

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门上有一个电子锁和生物识别面板。

“需要密码和指纹。”苏晓检查后说，“强行突破会触发警报。”

“让开。”红宝走上前，双手按在门锁上。

她的眼睛变成了纯粹的琥珀色，瞳孔收缩如针尖。一股细微但精密的幻术能量渗透进电子锁的内部电路，开始模拟正确的开锁信号。

几秒后，“咔哒”一声，电子锁的绿灯亮了。

“指纹怎么办？”苏晓问。

“不用。”红宝得意地说，“我顺便‘欺骗’了生物识别系统，它现在认为我们是通过授权的。”

金属门无声滑开。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这里显然已经被彻底改造过。原本应该是化工厂的地下储罐区，现在变成了一个高度现代化的实验室兼生产基地。空间被分隔成数个功能区:控制台区、设备存放区、实验区、还有……囚禁区。

是的，囚禁区。

在空间的一角，有几十个透明的、棺材大小的培养舱，整齐地排列着。每个舱里都浸泡着一个人，口鼻连接着呼吸管，身体上贴着密密麻麻的电极。他们的表情痛苦而麻木，有些人还在无意识地抽搐。

“祭品……”苏晓捂住嘴，声音颤抖，“他们在用活人做能量抽取……”

姜暮雨的眼神冰冷如刀。

他数了数，一共三十七个培养舱，其中二十三个已经注入了人，十四个还空着。那些“已收集”的祭品，正在被缓慢但持续地抽取生命能量，通过粗大的管道输送到空间中央的那个巨大装置里。

那个装置，就是“空间锚点”的核心。

它看起来像一个放大了数倍的、倒置的陀螺仪，由三层相互嵌套的金属环组成，每层环都在以不同的速度和方向缓缓旋转。环体表面刻满了暗红色的符文，那些符文在有节奏地脉动，与培养舱里那些人的心跳同步。

装置底部，连接着十几根粗大的能量导管，延伸向地底更深的地方——显然，这里不是孤立的锚点，而是某个更大网络的一部分。

“记录所有数据。”姜暮雨低声说，“结构图、能量流向、符文序列、一切。”

苏晓立刻拿出设备，开始扫描和记录。红宝和墨雪警戒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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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控制台区的方向传来了说话声。

两个穿着白大褂的技术人员正朝这边走来，手里拿着平板电脑，似乎在讨论什么。

“……第24号实验体的共鸣率已经达到41%，比预期高7个百分点。”其中一人说，“如果这个趋势保持下去，月底前我们就能完成全部‘祭品’的能量提取。”

“主教大人会满意的。”另一人笑道，“到时候‘开门’仪式的能量储备就足够了。只要等到七月初七……”

两人的声音越来越近。

姜暮雨做了个手势，四人迅速躲到一堆设备后面。

技术人员走到培养舱区域，开始逐个检查舱体的数据。他们距离姜暮雨他们藏身的位置，不到五米。

“对了，你听说没？”一个人忽然压低声音，“议会那边好像有动静，最近在频繁调阅古籍，可能察觉到了什么。”

“察觉又如何？”另一人不屑，“‘门’的开启是必然的，谁也阻止不了。况且我们有‘钥匙’在手，议会那些老古董懂什么？”

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