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感受到恐怖的威压,反而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无比清晰、无比安宁。
她能看见古松每一片叶子的纹路,能听见自己血液在血管里流淌的细微声响;
能感受到夜露凝结在花瓣上的缓慢过程。
然后,她看见子渊转过头,看向她。
那双总是藏着太多思绪、太多审视的眼睛,此刻清澈得像雨后初晴的天空。
没有疏离,没有探究,只是很平静、很温和地看着她,甚至……对她微微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却让苏宣的心脏狠狠一跳,随即涌上来的,是满心满眼的欣慰。
像看着自家精心培育的灵植终于抽出了最美的花穗;
像看着珍视的宝剑在无数次锤炼后敛去了所有杂光,只剩下纯粹的内蕴。
她不知道他具体想通了什么,但她能感觉到,那个一直背负着无形重担的少年,此刻终于……放松了下来。
没有宏大的场景,没有绚烂的特效。
这次突破安静得像一滴水融入深潭,只在心底漾开一圈柔和的涟漪。
却比任何惊天动地的异象,都更让苏宣感到欢喜。
子渊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很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食盒。
“这么晚了,还过来?”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刚刚破境后的温润。
苏宣耳尖微红,却鼓起勇气抬眼看他:
“炖了羹,想着……你可能需要。”
子渊打开食盒,清润的香气伴着温热的灵气散开。
他舀了一勺送入口中,甜度刚好,灵力的调和也恰到好处。
“口感甘洌,功效温润,当然,很好喝。”他说,顿了顿,又补充道,
“谢谢!”
简单的两个字,苏宣却觉得比任何夸赞都动听。
她抿唇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子渊看着她眼底纯粹的欣喜,忽然想起道德经中关于水的阐述——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
不刻意,不强求,不拘泥于形式,亦不执着于真假。
只是顺应本心,如水流淌,利万物而不争,处低位而涵容。
或许,对待感情,对待这纷繁复杂的世间事,也该有这样的心境。
子渊看着苏宣收拾食盒时轻快的背影,这个念头愈发清晰起来。
小主,
在这个真实呼吸着的世界里,哪有什么绝对的主角、注定的配角?
每个人都是自己生命叙事中唯一的主笔;
每一天睁开眼,面对的悲欢离合、琐碎抉择,都与那些话本里被浓墨重彩描写的重大转折一样,真切地雕刻着生命的轨迹。
或许就像此刻的西天战皇。
那位俯瞰西天大陆数万载的霸主,此刻恐怕正陷入一种连他自己都感到荒谬的拧巴之中。
他知道的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