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形如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出了佩剑,狠狠捅穿了赵高的胸膛!
鲜血喷溅了他一脸,他却浑然不觉,状若疯魔;
仿佛要将所有的恐惧与失败都发泄在这个阉人身上!
“公子何至于…此~”
“噗嗤!咔嚓!”
他还不解气,竟亲手割下了赵高的头颅,又卸下了其四肢!
场面血腥残暴至极。
“啊——!!”
胡亥仰天嘶吼,泪水混杂着血水滚落,
“王父!孤对不起你!对不起苏哥儿!孤……罪该万死!”
但嬴政看得分明,那泪水中的悔恨,并非真正痛惜扶苏之死;
也非反省自身罪孽,而是充满了对乱臣贼子即将毁灭帝国的怨毒;
以及对那个先入关中者为王的狗屁誓言的极端不甘与愤懑!
眼看着项羽的军队已经杀到大殿之外,兵戈碰撞之声清晰可闻,胡亥脸上那点虚假的悔恨终于被无边的恐惧取代。
他意识到,自己不是后悔,而是……快要死了。
就在这最后的癫狂与绝望交织的时刻,嬴政的视角仿佛与胡亥重叠了一瞬。
他听到了胡亥心底那声微不可察、却无比清晰的呐喊:
“王父……寡人……寡人……”
嬴政的表情,在这一连串疾风暴雨般的幻象冲击下,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最初的震怒与心碎,在看到胡亥手刃赵高时的气急败坏与一丝复杂;
再到目睹胡亥临死前那点可怜又可恨的自私与恐惧时,竟化作了难以言喻的心疼与……无奈。
心疼这个被他从小就疼爱、却终究没能扛起大秦江山的孩子。
无奈于历史洪流的不可阻挡,无奈于人性在权力与绝望下的扭曲。
最终,所有的情绪沉淀下来,化作一片冰冷的、仿佛看透万古的漠然,以及一丝……落子无悔的坦然。
他听到了幻境中,楚人点燃阿房宫时的疯狂呐喊:
小主,
“烧遍阿房宫!!”
“我要这大秦彻底灭亡在我等楚人手里!!”
“嬴政老贼,你灭六国时,可曾想到过今日!”
“亡秦必楚!!”
“呵!项氏小儿!!”
嬴政看着那冲天的火光,看着大秦的象征在烈焰中坍塌,看着自己毕生心血缔造的帝国走向注定的终点……
他忽然,笑了。
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复杂、却异常清晰的弧度。
“有意思……”
“真有意思……”
“简直太有意思了!!!”
笑声越来越大,不再是愤怒,也不再是悲伤,而是一种近乎洞悉一切的荒诞与明悟。
“孤……还真想感谢你,”嬴政对着那无形无质、却无处不在的心魔意志;
轻声说道,眼中混乱的血色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清明与锐利,
“帮孤了却了这一桩……心愿。”
是的,心愿。
一个他从未敢深想,却始终如鲠在喉的可能性。
心魔将这最坏、最痛、最不堪的可能赤裸裸地展现在他面前;
反而像是一剂最猛烈的清醒剂,让他看清了执念的虚妄,也看清了真正的自己。
他不再仅仅是那个横扫六合、书同文车同轨的始皇帝。
也不再是那个始终端着帝王架子、与子女只有冰冷诏令与隔阂的严父。
更不是那个活在至暗童年时相依为命的母亲,为了以及私欲而痛下杀手阴影;
为求长生不惜一切的孤独者。
他是嬴政。
是经历过巅峰与深渊,跨越了生死与时空,两世为人的——嬴政!
“嗡——!”
体内,早已与灵力融合、此刻又被他以本源斗气重新激发的造化真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斗字秘的演化万法真意,与他的帝王心术、两世阅历完美交融!
他缓缓抬起手,没有结印,没有持器,只是以一种极其平淡、却又蕴含着无上威严的姿态,虚按向前。
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金铁交鸣,响彻在他的识海,也仿佛响彻在这片被心魔污染的现实空间:
“皇图霸业谈笑中,不为流芳,不为己!!”
这一句,道尽了功名利禄的虚妄,也斩断了他对过往帝王功业的最后一丝执念。
紧接着,更宏大、更决绝、仿佛能审判古今天地的声音轰然爆发:
“千秋功罪——决!!!”
“决”字出口的刹那,嬴政周身气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股因心魔入侵而产生的紊乱、狂暴、悲怆气息瞬间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浩荡、苍茫、仿佛历经万古沧桑后沉淀下来的绝对冷静与无上威严!
九龙法身不再悲鸣,九条龙影昂首长吟,龙躯之上竟隐隐浮现出山川社稷、文明兴替的虚影!
龙威之中,多了一份承载历史、明辨是非的裁决之意!
这不是简单的攻击,而是嬴政融合了两世灵魂、参悟造化、勘破心魔后,凝聚出的属于他自己的道之雏形!
是对自身过往一切功过是非的最终裁决与了断!
此招一出,无视灵力与魔气的属性克制,直指本源,直攻心魔存在的意义与逻辑!
那弥漫在嬴政识海中的、关于秦末的悲惨幻象,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迅速消融、崩解!
心魔精心编织的、足以让寻常地至尊都崩溃的剧情领域;
在这千秋功罪诀的煌煌道意面前,竟显得如此苍白可笑,如同儿戏!
“两世为人的功力!”
“你,扛得住吗?”
嬴政缓缓睁开双眼,眸中再无半点迷茫与混乱,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以及一丝冰冷的讥诮,仿佛在对着那无形的心魔发问。
心魔的侵蚀,戛然而止。
甚至,从嬴政所在的位置,一股无形的、纯净而强大的意志力开始反向扩散,隐隐中和、净化着周围的心魔污染。
他不仅扛住了心魔最阴毒的攻击,更借此破而后立;
心境修为与对自身之道的领悟,踏入了一个全新的、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的境界!
牧尘、洛璃等人震撼地看着气息截然不同、仿佛完成了一次涅盘的嬴政;
心中的担忧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取代。
“政哥……你……”牧尘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
嬴政对他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周围依旧在苦战的众人,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却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力量感:
“诸位,紧守本心。心魔之怖,在于惑心。认清自我,则邪祟自散。”
“随我……破开此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