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暗流交锋

江福海眉头紧锁。梦游?这等说辞,他岂会轻易相信。但此刻容妃模样不似作伪,周围也确无异常。他瞥了一眼寿康宫紧闭的宫门,又看了看远处巡夜侍卫的方向,心中惊疑不定。皇后娘娘收到密报,说有人夜探寿康宫,他立刻带人赶来,却只见到“梦游”的容妃?是有人故意误导?还是……

“夜深露重,娘娘凤体违和,还是速回宫歇息吧。”江福海压下心中疑虑,挥了挥手,“来人,送容妃娘娘回景阳宫,好生照看。今日之事,不许外传!”

“是!”侍卫上前,搀扶起“虚弱无力”的安陵容。

安陵容任由他们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心中却是一片冰冷。夏刈的话,江福海的出现,都印证了太后的算计。她果然只是一枚棋子,一枚用来试探、引诱、甚至牺牲的棋子。太后得到了她想要的东西,而自己,则被彻底推到了皇后的对立面,暴露在风口浪尖。

回到景阳宫,又是一番鸡飞狗跳。太医被匆匆召来,诊脉,开方,依旧是“忧思惊悸,神思恍惚”的老调。剪秋闻讯赶来,目光如刀,在安陵容脸上刮过,又仔细盘问了江福海和随行侍卫,终究没问出什么破绽,只得阴沉着脸,加强了景阳宫的看守,并严厉告诫宫人,再有疏失,严惩不贷。

安陵容“服了”安神药,躺在榻上,闭目假寐。剪秋在殿内守了半夜,直到天色微明,见安陵容呼吸平稳,似已睡熟,才留下两个嬷嬷看守,自己回去向皇后复命。

殿内重归寂静。安陵容睁开眼,望着帐顶繁复的绣花,眼中没有丝毫睡意。她输了这一局,输得彻底。锦盒被夺,她手中再无筹码。太后利用了她,皇后盯死了她。前路,似乎只剩绝路。

然而,就在这近乎绝望的沉寂中,一丝异样,悄然浮现。

她缓缓抬起右手,摊开掌心。借着窗外透入的、微弱的晨光,可以看到,在她白皙的掌心边缘,沾染着一点极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暗红色粉末。那是她在寿康宫窗下,推开地砖时,无意中沾到的。当时心慌意乱,并未留意。

此刻,这点暗红,在晨光下,显出诡异的色泽。不像是泥土,也不像是普通的颜料。她凑近鼻尖,轻轻一嗅。

一股极其淡薄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混合着血腥与奇异香料的气息,钻入鼻腔。这气味……她猛地想起,在皇帝身上,在那诡异的香囊上,似乎也曾隐隐嗅到过类似的气息!还有,那本残破的“牵机引”图谱旁,似乎用朱砂标注过某些特殊的配料……

一个大胆的、令人不寒而栗的猜测,如同毒蛇,窜入她的脑海。

难道……寿康宫窗下的暗格,与“牵机引”有关?太后让她去取的,根本不是扳倒皇后的证据,而是……与那邪术相关的、更致命的东西?太后与“牵机引”,究竟是何关系?是受害者,还是……参与者?甚至,是操控者?

夏刈说锦盒是“饵”和“锁”。饵,钓的是她和皇后。锁,锁住的又是什么秘密?

她缓缓握紧手掌,那点暗红粉末硌得掌心生疼。或许,她并没有完全输掉。至少,她触碰到了更深一层的秘密。太后、皇后、皇帝、香囊、玉佩、还有那神秘的“影卫”……这一切,似乎都指向了宫廷最深处,那个无人敢触及的、血腥而黑暗的根源。

天色渐渐亮了,晨曦透过窗棂,洒下一地冰冷的光斑。安陵容望着那光,眼中重新燃起一点微弱的、却不肯熄灭的火星。

棋局尚未结束。她这枚棋子,或许已被逼至角落,但未必没有反戈一击的机会。太后利用她,皇后欲除她而后快。那她就让这潭水,变得更浑,让这场局,变得更加不可控。

她缓缓坐起身,走到妆台前,看着铜镜中苍白憔悴、却眼神冰冷的自己。是时候,下一着险棋了。既然所有人都想利用她,那她就主动跳进这漩涡的中心,看看最后,到底是谁,粉身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