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踢上了铁板。
“你胡说!”他强撑底气,“楚家早有婚约定夺,岂能因你一句话就作废?我柳生可是……”
“你命由我不由天,对吧?”晏玖打断他,语气忽然变得讥诮,“这句话你在直播里说了八遍,每遍都配上拳头砸桌的动作,挺敬业。”
柳生脸一红。那是他最近搏流量的人设宣言,全网疯传。
“可惜啊,”晏玖摇头,笑意森寒,“你不懂什么叫‘命’。”她抬起手,指尖轻轻划过自己掌心一道淡痕,皮肤微凉,记忆灼烫,“你以为反抗命运就是喊口号?可真正的命格,是生辰八字定下的劫数,是你走错一步就会招鬼缠身的因果。”
她盯着他,一字一句:“而你,已经在往死路上走了。”
柳生后背发凉,冷汗顺着脊椎滑下,浸湿衬衫内衬。
双腿几乎打颤,喉咙干涩,竟说不出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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厅内寂静得可怕。有人悄悄挪动脚步,生怕被牵连。
就在这时,晏玖忽然转身,走向楚濋。
那人一直低着头,此刻更是瑟缩不已,指尖颤抖着攥住裙角,布料已被揉得发皱。
晏玖却伸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露出脖颈那道抓痕。
指腹触到肌肤的一瞬,一股阴寒之气袭来,她眉尖几不可察地一跳。
“昨夜翻墙去哪了?”她柔声问,“去找柳少爷?还是……去偷柳家祖坟的土?”
楚濋浑身剧震,眼泪瞬间涌出。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那你脖子上的阴泥是怎么回事?”晏玖冷笑,声音里带着金属般的质感,“普通人碰了会高烧七日,你只擦破点皮,说明你早就练过招魂术——楚家养你十年,就为了这一刻?”
楚妈震惊地看着楚濋,又看向楚老爷子,后者脸色铁青,却未否认。
晏玖收回手,拍了拍掌,仿佛抖掉尘埃。
掌声清脆,惊飞檐外一只寒鸦。
“所以啊,柳少爷,”她重新面对柳生,语气温和却令人胆寒,“你不该来的。这一趟,不是提亲,是送死局。”
她眯起眼,轻声道:“因为你根本不知道,站在你面前的,究竟是人,还是……能决定你生死的存在。”
柳生踉跄后退,撞到身后的佣人,不锈钢饭盆哐当落地,浓汤泼洒一地,溅起的油星烫红了他的脚踝,像极了祭坛上的血迹。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厅外风起,卷着落叶扑向门扉,宛如阴兵叩门。
木门咯吱作响,烛火剧烈摇曳,光影在墙上撕扯成鬼爪形状。
就在死寂蔓延之际,皮鞋敲击大理石的声音缓缓响起——不疾不徐,却踩在所有人的心跳节拍上。
所有人抬头望去。
楚爸正从二楼走下,身影自阴影中浮现,指尖曾轻叩栏杆,目光如刀锋般割过厅堂每一寸空气。
方才那场对峙像一出精心编排的戏,而晏玖是唯一握有剧本的人。
他沉默良久,终于迈步而下,步伐沉稳得仿佛踏在人心之上。
柳生下意识挺直腰背,还想维持最后一点世家子弟的体面,可当楚爸停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的眼神扫来时,那点傲气瞬间土崩瓦解。
“柳少爷。”楚爸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寒流席卷全场,“你今日来提亲,本无可厚非。可你连对方是谁都没搞清,就敢登我楚家大门?”
柳生嘴唇微动,想辩解,却被一股无形的压力压得说不出话。
楚爸没有给他机会。
“婚约是我楚家与柳家早年所定,但——”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落下,“从今日起,作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