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啊,长得倒是清秀,可惜命带丧气,我看谁家要跟她走得近,怕是要倒霉。”
细语如针,一根根扎进无形的偏见之墙,却在悄然间凿出窥探的孔洞。
好奇、鄙夷、幸灾乐祸的情绪迅速在人群中发酵,像一场无声的瘟疫蔓延开来。
议论声渐响,如同潮水逼近礁石。
就在楚思思话音落下之际,坐在后排的吴夫人忽然攥紧了扇骨,指节泛白。
她望着晏玖的方向,眼神复杂得近乎恐惧,仿佛看见了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
忽然,一道身影横插进来。
黎小梨一把拨开两名正说得兴起的贵妇,披肩从肩头滑落也浑然不觉。
她眉峰紧蹙,眼底燃着怒火,像一头被惊扰的母狮,挡在晏玖与流言之间。
“你们有病吧?”她冷笑出声,声音清亮得刺破喧嚣,“人家用真本事拿到入场资格,你们不去查资料,不去看公告,张口就是‘晦气’‘倒霉’?谁给你们的权力对别人的人生指手画脚?”
人群瞬间安静了一瞬。
“再说了,”黎小梨环视四周,毫不退让,“你们知道她在殡仪馆做了什么吗?三个月内帮十七个家庭找到失踪遗体,凭的是一张画、一支笔!你们呢?除了嚼舌根还会什么?”
“小梨!”晏玖终于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克制。
可黎小梨没回头,只是站得更直了些,像一面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我不是为你出头,我是为所有被偏见压着的人说话!你们觉得死很可怕,可她面对死亡,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更尊重它!”
有人脸色涨红,有人低头避视,更有几位年轻名媛悄悄后退半步,仿佛怕沾上所谓的“丧气”。
楚思思嘴角笑意僵了刹那,随即又柔柔撑起一把折扇,轻摇两下:“哎呀,激动什么嘛,我们也就是随口一聊……何必上纲上线呢?”
“随口一聊就能伤人,那就不是聊,是暗箭。”黎小梨冷冷盯着她,“你若不服,大可去西北走一趟,看看那地底下藏着的东西——到时候别吓得尿裤子。”
全场鸦雀无声。
就在此时,晏玖缓缓走上前,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地毯吞没了每一步的声响,唯有她腕表齿轮转动的微鸣在耳中清晰可辨。
她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将手中那杯水轻轻放在一旁的矮几上,发出细微的一声“叮”。
她的目光扫过每一张或尴尬、或愤怒、或怯懦的脸——忽然顿住。
吴夫人。
那个刚才还笑着附和楚思思的贵妇,此刻正死死抓着椅背,额头渗汗,唇色发紫。
她的瞳孔剧烈收缩,像是看到了什么只有她能见的东西。
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
她的视线,正死死盯着晏玖背后的墙壁。
那里挂着一幅装饰性的沙漠风景画。
画中沙丘的轮廓,竟与卫星图像上的倒悬棺形地貌……完全一致。
晏玖眼神微动,袖中的手指悄然收紧。
【宿主,警报!】系统骤然低鸣,【检测到双重灵波共振……源头:画作内部。
它不是装饰品——是信标!】
而在她背包深处,那幅被折叠三次的画纸,火柴人的眼睛——
又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