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手指擦过,冰冷对冰冷。
“我想重启S-07案。”晏玖直视着他,“我要带人进去,查清楚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郎宗壹冷笑一声,转身坐回办公桌后,拿起签字笔,在文件上刷刷写下几个字,随即重重划掉她的申请表。
“不可能。”
“为什么?!”她声音陡然拔高,“我师兄明明还有线索!他留下的讯息你也看过!你知道那晚有问题——”
“我知道的比你多。”他打断她,笔尖顿在纸上,墨迹晕开成一朵乌云,“所以我才不准你去。”
“那你告诉我!”晏玖逼近一步,“告诉我他为什么不能回头!告诉我那双眼睛是谁的!告诉我——你每晚梦见的世界尽头,是不是也站着一个不肯转身的人!”
房间骤然安静。
郎宗壹的手紧紧攥着笔,指节发青,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它捏碎。
他的右眼在灯光下呈现出诡异的金褐色,像是有东西在瞳孔深处缓缓转动。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你以为我不想去?我每天睁开眼,都看见他们在烧。十七具尸体挂在祭柱上,火是从内脏开始烧的……他们的嘴张着,却没有惨叫,因为他们早在点燃之前,就被抽走了魂。”
他抬眼盯住她,“而你师兄,是最后一个熄灭心跳的。仪器显示,他坚持了整整四十三分钟。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他清醒地看着所有人死去,看着仪式完成,看着门……彻底打开。”
晏玖呼吸一滞。
“我不是阻止你查案。”他声音低下去,近乎呢喃,“我是阻止你变成下一个祭品。”
“那就让我带队。”她再次开口,嗓音已不再颤抖,反而透出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我有系统,我能预知死亡,我能避开陷阱。我不是无准备地送死。”
郎宗壹猛地抬头,“你去做献祭品吗?!”
一句话砸下来,像刀劈进骨。
晏玖怔住。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郎宗壹——不再是那个冷静克制的局长,而是一个被记忆反复凌迟的幸存者。
他的眼底布满血丝,额角青筋跳动,仿佛只要她再说一个字,他就会失控。
可她不能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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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慢慢挺直脊背,黑檀木棺无声滑至脚边,棺盖微启一道缝隙,隐约可见内部刻满镇魂符文。
“如果真是命定的祭,”她说,声音轻得像风,“那我也该知道,是谁定了这个命。”郎宗壹的笔尖悬在半空,墨汁滴落,在申请表上洇开成一个漆黑的小洞。
他盯着晏玖,目光如刀锋刮过铁石,可那只握着笔的手,却忽然微微一偏——
“咚。”
笔尾轻轻敲在晏玖的额角,一声闷响,像童年里无数次重复过的动作。
她猛地一怔。
那力道极轻,甚至称得上笨拙,像是成年人试图模仿记忆中某个早已生疏的温柔仪式。
可就是这毫无预兆的一击,让紧绷到极致的空气骤然裂开一道细缝。
冷厉、肃杀、步步紧逼的情绪潮水般退去一寸,留下的是某种更原始、更隐秘的东西,在寂静中悄然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