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上空,悬浮着十二颗篮球大小的金色球体,以缓慢的轨道绕基地旋转。那是“勇者之核碎片”,是从完整勇者之核上剥离的、具有自主防御能力的子单元。它们能释放小范围的清明波纹,也能在遭受攻击时瞬间展开能量护盾。
随着飞船高度降至五百米,更多细节浮现。
生活区的一个阳台上,晾晒着几件训练服——不是用衣架,而是用某种发光的能量丝线悬挂,衣服在微风中轻轻摆动时,表面会泛起水波般的纹路。
训练场边缘,几个鼓星觉醒者正在指导新兵。指导者是个独臂男人,他的断臂处不是假肢,而是一束不断流动的金色光流,光流随着他的动作凝结成手、刀、盾等不同形状。被指导的年轻战士满头大汗,正试图让手中的能量凝聚成一柄稳定的长矛,但矛头不停颤抖。
冥想花园的水银池边,坐着一位闭宫节点——是“埃奎拉”,平衡节点。她以全息投影的形式出现,身形半透明,双手虚按在水银池表面。池中浮现出复杂的数据结构图,那是某个女战士的“界面稳定性曲线图”。埃奎拉身边站着曼森的老熟人——鼓叟,那位瘦小枯干、却蕴含着恐怖能量的鼓星大能最后弟子。鼓叟正用一根骨杖指着图表上的某个波动点,两人低声交流。
基地的防御体系也在运作。能量护盾墙的某个六边形单元突然闪烁了一下,那是护盾在进行自检。地面上,一队蜘蛛型的硅基机器人(直径约半米)正在巡逻,它们的八条腿在鼓息晶体矩阵上行走时,会激起一圈圈微弱的金色涟漪。机器人头顶的传感器不断扫描周围,数据流汇入基地主脑。
飞船开始垂直降落,正对基地东侧的停机坪。停机坪本身是一块巨大的、光滑的黑色晶石,晶石表面蚀刻着复杂的降落引导纹路。随着飞船靠近,纹路逐一亮起,形成立体的三维降落通道。
“最后十秒。”AI说,“欢迎来到鼓星,勇士熔炉。”
曼森深吸一口气——那是鼓星特有的空气味道,微甜,带着金属和臭氧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檀香的能量余韵。那是清明波纹的味道,是土地在漫长痛苦后终于开始愈合的呼吸。
他解开安全带,站起身。四十七名女战士也随他站起,动作整齐划一,训练服摩擦发出沙沙声。
“记住你们扫描到的一切。”曼森说,他的声音在降落舱的嗡鸣中依然清晰,“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在看着你们。鼓星不是训练场,它是活着的考官。你们要融合的也不是简单的能量晶体,而是这颗星球的记忆、伤疤,以及它重新站起来的勇气。”
舱门滑开。
鼓星的风涌进来,温暖而沉重,带着土地深处的心跳。
停机坪上,鼓叟抬起头,他的眼睛是纯粹的金色,没有瞳孔。埃奎拉的全息投影微微颔首。
更远处,在泣血矿坑的中心,勇士之心搏动了一下。
那搏动传遍整个基地,传遍每一条金色脉络,传遍正在愈合的大地。所有女战士体内的鼓息晶体同时共振,共鸣频率在91.7%到94%之间轻微波动。
林雪轻声说:“它在欢迎我们。”
“不。”曼森率先踏出舱门,他的碳硅融合脚掌踏上鼓星黑色的晶石地面,发出低沉的嗡鸣,“它在测试我们。测试我们有没有资格,成为它对抗议会的第一批共生战士。”
他回头,看向这四十七张年轻美丽却坚毅无比的脸。
“下船。熔炉点火了。”
女战士们依次走出,脚步声在晶石地面上汇成整齐的鼓点。她们抬头,看向高悬于矿坑之上的勇士之心,看向远方三大污染区的阴霾,看向天空中三颗沉默的监视卫星。
阿纳斯塔西娅的硅基组件传来预警信号——她的直觉预判捕捉到了某种遥远的、正在靠近的恶意。不是来自地面,来自轨道之外。还有二十九天。
曼森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天空,眯起眼睛。
“是的。”他说,声音低到只有最前排的战士能听见,“他们也快到了。所以我们的时间,比你们想象的更少。”
他转身,带领队伍走向前来迎接的鼓叟和埃奎拉。
停机坪边缘,一棵用鼓息催生的樱花树突然开放。粉白的花瓣在微风中飘散,落在女战士们黑色的肩头,落在曼森布满伤痕的光头上,落在鼓星暗红色的大地上。
至广大的伤疤,尽精微的花朵。
熔炉之中,锻造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