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穿过富集灵气的大气层,与先天道炁粒子摩擦产生高温,表面烧灼成暗红色。它坠落的速度越来越快,最终如流星般砸进一片由废弃金属堆积成的垃圾山中。
撞击没有声音,只有金属变形的闷响。
碎片深深嵌入一堆硅基处理器残骸和碳基组织降解物的混合物中。周围是堆积如山的傀儡零件:断裂的机械臂、破碎的能量核心、半融化的控制芯片、还有大量无法辨识的工业废料。
温度:地表72摄氏度。
大气成分:金属粉尘含量38%。
辐射水平:中等,主要来自某些未完全失效的能量核心。
碎片中的意识苏醒了。
我还……存在。
雷鼓思的第一个念头是确认这一点。然后他开始感知周围环境:金属、硅晶体、碳基残留物、微量灵气、还有……某种更深层的东西。荒芜洲的大地深处传来低沉的共鸣,那是无数傀儡残骸堆积产生的共振频率。
他需要身体。
碎片开始吸收周围的物质。首先是硅基处理器残骸——这些原本用于傀儡逻辑中枢的芯片,虽然破损但保留了基本的微观结构。雷鼓思的意识引导碎片中的浩然正气渗入硅晶体,重新排列原子结构,形成基础的神经模拟网络。
然后是碳基组织降解物。这些来自傀儡“灵肉”基质的残留物已经失去活性,但在浩然正气的催化下开始重组。碳原子链接成链,链折叠成蛋白质骨架,再包裹住硅基网络——一个简陋但可用的融合基质逐渐成型。
这个过程耗费了三天。
第四天清晨,一只金属手臂从垃圾堆中伸出。手臂表面覆盖着暗哑的金属光泽,但关节处可见碳基组织的柔韧纹理。手指活动了一下,握紧,松开。
然后是第二只手。
雷鼓思——或者说,他现在只是某个从垃圾堆中重生的存在——推开压在身上的废料。一具勉强成型的躯体从垃圾山中爬出,站在了荒芜洲的地面上。
他低头看自己。
躯体高度约一米八,比原本矮了十五厘米。表面材质不均匀:左臂和胸口主要是回收的硅基装甲板,右臂和腿部则混合了碳基组织和金属复合材料。胸腔中央,一个微弱跳动的光点替代了原本的勇士之心——那是压缩后的浩然正气核心,目前功率不足原体的百分之三。
脸……他没有镜子,但触摸能感觉到粗糙的金属表面和碳基组织交错分布,如同烧伤后愈合的疤痕。
残铁。
这个名字突然浮现在意识中。很适合现在这个状态——残缺的、从废铁中重生的存在。
他需要更多零件。
垃圾山绵延数公里,各种废弃的傀儡部件堆积如山。雷鼓思开始搜寻:一个能稳定能量输出的核心转换器、一对更灵活的手部关节、还有最重要的——某种通讯单元的残留物,哪怕只能发送微弱信号。
搜寻持续了两个小时,直到他听见脚步声。
不是机械傀儡那种精准的步伐,也不是修仙者凌空飞行的破风声,而是……蹒跚的、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金属摩擦的咯吱声。
雷鼓思立刻静止,将浩然正气波动压制到最低。他从一堆废弃能量罐后探出半个头,看见一个身影正在垃圾堆中翻找。
那是一个人类——或者说,曾经是人类。
他的左腿从膝盖以下替换成了简陋的金属义肢,右臂肘关节处有明显的机械改造痕迹。脸上布满风沙刻蚀的皱纹,约莫五十岁上下,穿着一身由多种材质拼接的防护服,背上背着半人高的金属背篓。
拾荒者。
雷鼓思脑海中浮现出这个词汇。根据被解析时读取到的社稷星基础信息,荒芜洲是废弃傀儡填埋场,也是流放者和拾荒者的聚集地。
那个人类——刘多喜,这是雷鼓思后来知道的名字——正用一把多功能钳子撬开一个破损的傀儡胸腔。他动作熟练,先检查能量核心是否还有残留,然后拆卸可用的传动关节,最后收集一些稀有的合金碎片。
雷鼓思观察了十分钟,做出了判断:非战斗人员,无灵气波动,威胁等级极低。
他需要零件,而这个人熟悉这里。
深呼吸——虽然新身体并不真正需要呼吸,但这个动作能帮助集中意识。雷鼓思从藏身处走出,脚步故意踩在一块松动的金属板上,发出响动。
刘多喜猛然转身,手中的钳子本能地举到胸前作为武器。当他看清雷鼓思的模样时,眼睛瞪大了。
“你……新来的觉醒者?”刘多喜的声音沙哑,带着长期吸入金属粉尘导致的干涩。
觉醒者。又一个关键词。雷鼓思选择保持沉默,只是点头。
“啧,这副身体够呛。”刘多喜放下钳子,但警惕未消,“哪个洲过来的?匠造洲的报废品?还是试炼洲的失败型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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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鼓思摇头,指了指自己的喉咙——一个简单的肢体语言,表示无法说话。
“声带故障?常见问题。”刘多喜似乎放松了些,转身继续翻找,“别站着了,要帮忙就过来搭把手。这片区域我包了三天,按规矩,找到的好东西我七你三。”
规矩。拾荒者有自己的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