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遍,提示“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雷漠站起身,准备立刻返回华山。但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轻轻敲响。
“请问是雷漠先生吗?”门外是个年轻女孩的声音,带着哽咽,“我……我从华山来的。邢春晓阿姨让我来找您。”
雷漠警惕地没有开门,而是透过门缝向外看。门外站着一个看起来十六七岁的女孩,穿着普通的运动服,背着一个帆布包,脸上有泪痕,眼睛红肿。她的长相有种奇异的混血感,轮廓深邃但皮肤细腻。
“春晓让你来的?为什么?”雷漠问。
“因为……因为她说,只有您能帮我。”女孩的眼泪又涌出来,“她说您是她最信任的人,您会明白……明白我们这些孩子的苦。”
“我们?”
“地球复仇者联盟。”女孩压低声音,“我们是第一批勃彼星人和地球人的孩子。我们……我们被制造出来,又被抛弃。邢春晓阿姨是第一个愿意听我们说话的人,她让我来找您,说您一定有办法……”
雷漠的大脑飞速运转。地球复仇者联盟——这个名字在昆仑之战的后续情报中出现过,据说是胡纳德收容的杂交实验体组成的组织。但他们应该在伦敦,怎么会出现在西安?而且春晓怎么会接触他们?
除非……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雷漠心中成型:春晓被骗了。
“进来。”雷漠拉开门,但身体保持戒备状态。
女孩走进包厢,立刻跪了下来:“雷漠先生,求求您救救我们。我们不想成为泰星的武器,我们只想……只想找到自己的父母,哪怕只是知道他们是谁……”
小主,
她哭得浑身发抖,那悲伤如此真实,连雷漠都能感受到其中撕裂般的痛苦。但与此同时,他的浩然之气感知到女孩体内某种不协调的能量波动——那是硅基与碳基强行融合后的能量淤塞点。
“你的父母是谁?”雷漠问,同时暗中调动浩然之气,准备在必要时制住她。
“我父亲是勃彼星第七先驱小队的队长,代号‘灰烬’。”女孩抬起头,泪水模糊了她的脸,“我母亲是陕西山区的一个小学老师,叫李秀兰。昆仑之战前三个月,我父亲的小队绑架了她,然后……然后有了我。但我出生后,父亲就死了,母亲难产也死了。我被胡纳德的人找到,改造成了现在这样……”
她的叙述中有太多细节,太多真实的情感。雷漠感到一阵眩晕——不是因为女孩的故事,而是因为空气中突然变得粘稠的某种物质。
神经抑制剂。
茶社的通风系统不知何时被动了手脚。
“你……”雷漠想调动浩然之气,但发现体内的能量流动变得滞涩。他踉跄一步,扶住桌子。
“对不起,雷漠先生。”女孩站起身,脸上的泪痕还在,但表情已经变得冰冷,“但我必须这么做。邢春晓阿姨现在已经在去伦敦的路上了。我们需要她,更需要她肚子里的孩子。”
她走到雷漠面前,伸手从他口袋里拿出手机。
“为了让你配合,也为了让雷电姐姐放心——”女孩用雷漠的指纹解锁手机,快速编辑了一条信息,发送给雷电的加密频道:“爸爸突然病倒,我在医院陪他。妈妈很好,别担心。安心完成你的任务。——春晓”
发送成功。
女孩捏碎手机,然后从背包里取出一支注射器,扎进雷漠的颈部。
“睡一觉吧,雷漠先生。”她的声音越来越远,“等你醒来,你会看到‘共生’的谎言,是怎么被血淋淋的现实撕碎的。”
雷漠的最后意识里,是女孩离开包厢时,回头投来的那个眼神——那眼神里混杂着仇恨、痛苦,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对被爱的渴望。
然后黑暗吞没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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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华山画室。
邢春晓在花园里遇到了第二个“孩子”。
那是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岁的少年,瘦瘦高高,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站在画室外的篱笆边,怯生生地朝里望。邢春晓注意到他时,他已经在那里站了快二十分钟。
“小朋友,你找谁?”邢春晓挺着肚子走过去,隔着篱笆问。
少年吓了一跳,后退两步,然后小声说:“我……我找邢春晓阿姨。有人说,她住在这里。”
“我就是。”邢春晓微笑,“有什么事吗?”
少年突然哭了。那是一种压抑的、撕心裂肺的哭法,他蹲下来,抱着头,肩膀剧烈颤抖。
“他们说……说您愿意帮助像我们这样的孩子。”他抽噎着,“说您是世界上最善良的人,不会因为我们的出身嫌弃我们……”
邢春晓的心被揪紧了。她打开篱笆门,走到少年身边,轻轻拍他的背:“慢慢说,别怕。你是什么样的孩子?”
少年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但苍白的脸。他的瞳孔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淡灰色——那是硅基遗传物质的表现。
“我是……我是勃彼星人和地球人的孩子。”他几乎是用气音说出这句话,仿佛这是什么肮脏的秘密,“我出生在实验室,没有爸爸,没有妈妈。他们叫我037号。胡纳德先生说,我们是武器,是复仇的工具。但我不想……我不想杀人,我不想伤害雷电姐姐,我不想……”
他抓住邢春晓的手,那双手冰凉得不正常。
“邢阿姨,求求您救救我。也救救我的朋友们。我们一共有三百个人,都被关在伦敦的地下。胡纳德先生要在我们脑子里装更可怕的东西,泰星的人说要让我们去杀自己的亲人……我偷跑出来的,我不知道还能找谁……”
邢春晓感到腹中的雷木铎剧烈地动了一下。一种母性的本能,混合着对这少年悲惨命运的共情,淹没了她的理智。
“别怕,孩子。”她握紧少年冰凉的手,“告诉我伦敦的具体位置,我会想办法救你们。”
少年摇摇头:“太危险了,您不能去。胡纳德先生的人就在附近监视我,我要是告诉您,他们一定会伤害您和您肚子里的宝宝。”
他看向邢春晓隆起的腹部,眼神复杂:“小弟弟……他真幸运,有您这样的妈妈。”
就在这时,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白色医疗车驶入画室外的停车场。车上下来两名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快步朝这边走来。
“找到他了!”其中一人喊道,“037号,你怎么又偷跑出来?快跟我们回去!”
少年惊恐地躲到邢春晓身后:“不!我不回去!他们会给我做脑部手术,他们会让我变成怪物!”
邢春晓本能地将少年护在身后,对两名“医护人员”说:“你们是谁?这孩子说他不想跟你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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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士,我们是社会福利机构的工作人员。”为首的男医生出示了一张伪造的证件,“这孩子有严重的精神分裂和妄想症,需要接受专业治疗。请您不要被他骗了,他之前已经伤害过好几位试图帮助他的人了。”
“不!他们在说谎!”少年尖叫,“邢阿姨,别相信他们!他们是胡纳德先生的人!”
男医生叹了口气,对同伴使了个眼色。另一名女医生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喷雾瓶,对着邢春晓的脸喷了一下。
一阵甜腻的香气扑鼻而来。
邢春晓感到头晕目眩,身体发软。她想呼喊,想调动灵墟留给她的守护能量,但发现所有的力量都在迅速流失。
“对不起,邢女士。”男医生接住她软倒的身体,动作熟练地将她抱起来,“但您和您肚子里的孩子,对人类的未来太重要了。胡纳德先生会好好‘照顾’你们的。”
女医生则抓住了那个少年——不,此刻少年脸上的惊恐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完成任务后的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