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气时,浩然之气收敛到极致,虚如真空。
屏息时,能量蓄积到临界,实如满弓。
呼气时,能量“冲”出,不是喷发,是如水银泻地般无孔不入地渗透。
他呼出的气息,触碰到《万目图》。
画上那些用血玉墨画出的眼睛,突然活了过来。
不是物理的活,是“意”的活。
它们开始“看”向不同的方向——不是随机看,是看向画纸之外,看向大殿之外,看向地球之外。
有的看向勃彼星,看见光之姐妹正在教导新型男性种植情感作物。
有的看向泰星轨道,看见光之森林正在净化那颗铁锈红色的星球。
有的看向量子号,看见越商在计算前往第三层之外的航线。
有的看向更深远的星空,看见一些……模糊的轮廓,像是更古老的文明在沉睡。
而所有这些“看”,不是单向的观察。
是“冲”的延伸。
雷漠通过这些眼睛,将自己的存在“冲”了出去,跨越空间,与那些地点、那些生命产生了瞬间的连接。
他感受到了艾莉西亚在教卡隆弹奏勃彼星古琴时的温柔。
感受到了光之森林净化泰星地核时的痛苦与释然。
感受到了越商面对未知时的谨慎与期待。
甚至……感受到了那些沉睡古老文明梦境中的低语。
然后,所有的连接收回。
不是切断,是“冲”的完整循环——出去,再回来,带回了远方的信息。
雷漠睁开眼。
天还没亮,但大殿里的一切,在他眼中已经不同了。
金砖地面的每一道裂缝,都在散发着微光——不是物理光,是存在本身的光泽。
紫檀木柱上的雕龙,仿佛在缓慢游动——不是物理运动,是“意”在时间中的延展。
就连空气里的尘埃,都在按照“冲”的韵律旋转、沉降、再扬起。
他站起身,赤脚走到门边,推开殿门。
东方天际,启明星刚刚升起。
但雷漠看到的不是一颗星,是一个“点”——一个可以“冲”向任何方向的点。
他回到画案前,拿起手机。
通讯录里找到“唐铁罡”,拨出。
三、院士会议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通了。
“雷先生?”唐铁罡的声音清醒得不像是凌晨,“出什么事了?”
“召集人。”雷漠说,“相关专业的院士,物理、数学、天文、地质、生物、哲学,还有……高能物理和量子信息。立刻来宰牲亭。”
“现在?凌晨三点半?”
“对。”雷漠顿了顿,“告诉他们,我可能找到了‘道’的数学表达式。”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多少人?”
“能来的都来。但必须是真正有探索精神的,不是官僚。”
“一小时内到。”
电话挂断。
雷漠放下手机,开始收拾大殿。他把蒲团摆成圆圈,把矮几搬到中央,烧水泡茶——还是茉莉花茶,但水是他用浩然之气“冲”过的,带着一种奇特的活性。
小主,
四十分钟后,第一辆车到了。
不是军牌车,是普通的黑色奥迪。车上下来三个人:一位满头银发的老者,穿着朴素的中山装,是理论物理界的泰斗陈院士;一位五十出头、戴眼镜的女性,是天文界的顶尖学者林院士;还有一位看起来四十多岁、眼神锐利的男子,是量子信息领域的少壮派领军人物赵研究员。
“雷先生。”陈院士率先开口,没有寒暄,“唐将军说你有重要发现。”
“请坐。”雷漠示意蒲团,“等人齐了一起说。”
陆陆续续,又来了七个人。
有地质学家王院士,专攻地磁和地壳运动;有生物学家孙院士,研究生命能量和意识场;有数学家刘院士,擅长拓扑和非欧几何;还有两位哲学家——一位研究东方道学,一位研究西方存在主义。
最后到的是唐铁罡本人,他穿着便装,拎着一个保密箱。
“十一个人,能来的顶尖头脑都在这儿了。”唐铁罡说,“雷漠,你现在可以说了。”
雷漠环视一圈。
这些人的眼神,有好奇,有怀疑,有期待,也有审视。他们都是各自领域的王者,习惯了用数据和逻辑说话。而现在,他们被一个画家在凌晨叫到祭祀屠宰的古建筑里,听一个关于“道”的发现。
“在开始之前,”雷漠说,“请各位先感受一下这个地方。”
他闭上眼睛,释放出一丝“冲”的韵律。
不是能量冲击,是一种存在状态的示范。
瞬间,大殿里的气氛变了。
血忾从地下涌出,但不再是沉重的压迫感,而是一种……生动的脉动。那些屠宰记忆不再令人不适,反而像古老的故事在低语。
院士们的神情都出现了变化。
地质学家王院士最先开口:“地磁读数在变化……不,不是变化,是在‘共振’。这种频率我从未见过——既不是电磁波,也不是引力波,是某种……直接作用于物质存在基础的东西。”
生物学家孙院士闭上眼睛:“生命场在活跃。不是生物电,更基础……像是量子层面的相干性在增强。我的身体细胞……好像在和一个更大的场同步。”
数学家刘院士拿出纸笔,开始速写公式:“这种运动模式……不是线性,不是周期,是‘奇异吸引子’。但比洛伦兹吸引子更复杂,它在不同维度间跳转……”
“是‘冲’。”雷漠睁开眼睛。
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无法用语言完整描述,”雷漠说,“但我可以‘演示’。”
他拿起一支毛笔,蘸了清水,在矮几的玻璃台面上写下一个字:
冲。
水迹在玻璃上流淌,形成一个汉字。
但奇妙的是,这个字在每个人眼中,呈现出不同的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