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将那些锚定点,“松开了”。
就像解开系住气球的绳子。
右手掌心,茧形印记大亮。
一道无形的涟漪从他掌心扩散,扫过楼体。
没有光,没有声,没有任何物理效应。
但楼开始……变淡。
不是透明化,是像褪色的照片,从清晰的实体逐渐变成模糊的轮廓。砖墙的纹理消失,窗户的框架融化,楼顶的水箱像被橡皮擦掉一样不见了。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五秒。
五秒后,那栋五层楼,彻底消失了。
不是倒塌,不是粉碎,是“从未存在过”。
原本楼所在的位置,现在是一片空地。地面上甚至连地基的痕迹都没有——地基也一起消失了。空地上只有些杂草,就像这里从来只有一片荒地。
风从空地上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围挡外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们的认知被彻底击碎了。一栋楼,就在他们眼前,像幻觉一样消失了。没有巨响,没有灰尘,没有废墟。
工程师手里的望远镜掉在地上,镜片摔碎。
包工头一屁股坐在地上,喃喃道:“神仙……神仙下凡了……”
雷漠站在原地,看着那片空地。
他也在感受。
“散”的过程消耗的不是体力,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他对“实相”的掌控力。刚才那一下,他感觉自己的存在状态轻微波动了一下,就像提着重物走了几步,有点“累”,但不是身体的累。
而且,他注意到掌心印记的颜色变淡了一些。
使用“冲”有代价。不是能量代价,是“存在稳定性”的代价。每次操作实相,他自己作为操作者的“存在根基”也会被扰动。
小主,
远处,工程师跌跌撞撞跑过来。
“雷……雷先生……”他声音发颤,“那楼……真的没了?”
“嗯。”
“怎么……做到的?”
“解释了你也不会懂。”雷漠说,“问题解决了。现在可以继续施工了。”
他看向工棚:“工人可以搬回去住,但最好还是换个地方——这里的地基被动过,可能有隐患。”
工程师连连点头,看雷漠的眼神像看神明。
雷漠不再多说,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他停下,回头问:“对了,刚才消失的那栋楼,里面有人吗?”
“没有没有!”工程师赶紧说,“早就清空了,设备也搬走了,就是栋空楼!”
雷漠点点头,这才真正离开。
走到围挡外,他拿出手机——不是新造的那台,是原来那台——打给唐铁罡。
“我验证了两种应用。”他开门见山,“‘撞’和‘散’。效果比预期强。需要找个更安全的地方做系统测试。”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位置发你。一小时后,我去接你。”
四、炮兵靶场
唐铁罡亲自开车,是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越野车。
车开了两个多小时,驶入燕山深处。穿过三道检查哨,最后停在一个隐蔽的山谷里。这里是一个军事禁区,远处能看到炮位和靶标。
“陆军第XX炮兵试验场。”唐铁罡下车,“绝对保密,周围五十公里没有居民。今天整个场区清空,只有我们和研究人员。”
雷漠跟着他走进一个地下掩体。
掩体里已经有一队人在等待:除了昨天那几位院士,还有几位穿军装的技术军官,以及更多精密的仪器。
“介绍一下,”唐铁罡说,“这位是雷漠先生。这些是总装XX所的高能物理团队,这位是钱总工。”
一个头发花白、眼神锐利的老军人向雷漠敬礼:“钱振国。唐将军已经简单说明了情况。我们准备了从宏观到微观的测试序列。”
他指向掩体外的场地。
远处依次排列着测试目标:
第一组:标准混凝土墙,厚度从10厘米到1米不等。
第二组:退役的59式坦克,真正的装甲目标。
第三组:模拟建筑,三层楼结构。
第四组:最远处,一座小型人工山体,高约三十米,是之前爆破试验堆积的土石。
“我们从简单的开始。”钱总工说,“请雷先生先测试‘撞’。”
雷漠走到观测窗前。
他锁定第一堵10厘米厚的混凝土墙。
右手抬起,意念凝聚。
空虚→充满→冲。
指尖白光一闪。
百米外的混凝土墙,中心出现一个碗口大的洞。不是击穿,是那个区域的混凝土彻底消失了,留下一个边缘光滑如镜的圆孔。孔洞贯穿墙体,能看到后面的景色。
仪器数据疯狂跳动。
“能量读数……零?”一个研究员惊呼,“没有检测到任何能量释放!但目标被破坏了!”
“不是能量破坏。”陈院士沉声道,“是存在状态的直接改写。那个区域的物质,从‘实’被强制转换到……某种我们无法探测的状态。”
钱总工脸色凝重:“继续。下一目标,1米厚墙体。”
雷漠再次出手。
这次,整堵1米厚的混凝土墙,从中心开始,像被无形巨锤砸中,瞬间粉碎成细腻的粉末。粉末在空中悬浮了数秒,才缓缓飘落。
“粉碎范围:直径2.3米。粉碎粒度:平均0.1毫米。”研究员报数据,“所需时间:0.27秒。”
“测试装甲目标。”
雷漠转向那辆退役坦克。
他想了想,这次换了一种方式:不攻击一点,而是将“撞”的意念覆盖整个坦克车体。
右手虚握,然后张开。
坦克像被一只无形大手攥住,然后向内压缩。
五十吨重的钢铁巨兽,在零点五秒内被压缩成一个直径两米的金属球。装甲板、炮管、发动机、履带——所有部件被强行挤压在一起,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然后彻底变形。
金属球落在地上,陷入泥土。
全场寂静。
“继续。”钱总工的声音有些干涩。
雷漠测试了不同距离:100米、500米、1000米、5000米。
结果都一样:意念所至,目标即被影响。距离似乎没有衰减效应——至少在这个尺度上没有。
“理论上,”林院士低声道,“如果这种效应真的没有距离衰减,那么只要他能‘看见’或‘感知到’的目标,无论多远,都能被影响。”
“也就是说,”唐铁罡接话,“理论上,他可以站在地球上,摧毁月球?”
“如果他的感知能覆盖到月球,并且目标大小在他的处理能力范围内……是的。”
接下来测试“散”。
第一个目标:另一堵混凝土墙。
雷漠进入“虚”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