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沾了一点点。”她解释,声音柔和。
雷漠看着她,笑了:“谢谢。”
他们继续往前走,分食着那两碗甜品。雷木铎的拨浪鼓咚咚响,和满街的嘈杂混在一起,毫不突兀。
走到巷子中段,人流越发拥挤。一个骑着电动车送货的小哥急着穿行,按着喇叭:“让一让!劳驾让一让!”
车头眼看要擦到雷漠身侧。
雷电脚步未停,甚至没转头。只是她握着雷漠的手微微紧了一下。
那辆电动车的前轮,在距离雷漠裤腿还有三厘米时,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富有弹性的软墙。不是被撞停,而是被极其圆润地“偏转”了方向——小哥只觉车把一滑,电动车已灵巧地划了个弧线,从雷漠身边滑过,驶入了另一侧的空隙,甚至没怎么减速。
小哥惊异地回头看了一眼,只看到那个高挑女人平静的侧影,和她身旁男人低头吃奶酪的专注模样。“怪了……”他嘀咕一句,汇入车流。
归娅轻声说:“他的焦虑指数很高。家里可能有病人等着用药。我稍微安抚了一下他右肩的紧张神经束,避免他等会儿手麻出错。”
她说的是那外卖小哥。
雷漠咽下最后一口奶酪,把空碗递给雷电,擦了擦嘴:“别太耗神。你们俩。”
“不耗神。”雷电接过碗,走向垃圾桶,“维持基础场,就像呼吸。”她顿了顿,补充,“守护你,就是守护我们存在的‘意义锚点’。这是最高效的能量投资。”
归娅点头,深以为然。
越商哈哈一笑,颠了颠怀里的雷木铎:“听见没?你爸现在是咱家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雷木铎咯咯笑,小手拍越商的脸:“爸爸!宝!”
出了南锣鼓巷,穿过几条胡同,什刹海的波光便在前方荡漾开来。
午后阳光正好,湖面碎金万点。游船悠闲,岸边垂柳未全黄,绿意里掺着金边。他们选了家临湖的咖啡座,露天位,白色阳伞,木质桌椅。
坐下时,雷电的手在雷漠要坐的椅背上拂过——并非擦拭,而是瞬间完成了材质应力检测与微生物消杀(无害化处理)。归娅则展开薄毯,一半垫在雷漠椅座上,一半盖在他膝头。
“我真的没那么脆弱。”雷漠无奈。
“我们知道。”雷电已经在对服务员点单,“美式,热。再要一杯温水。”她抬头看归娅和越商,“你们呢?”
“花果茶。”归娅微笑。
“我嘛,”越商把雷木铎放在旁边加高的儿童椅上,“老规矩,龙井。给这小家伙来杯鲜榨橙汁,不加冰。”
等待饮料时,湖风吹来,带着水汽和远处烤红薯的甜香。雷漠靠在椅背上,望着湖面,忽然开口:“刚才在胡同里,有个老太太,一直看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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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电眼神微凝:“需要回溯评估威胁吗?”
“不。”雷漠摇头,“她看我们的眼神……很像我妈以前看我带春晓回家的样子。”他顿了顿,“就是那种,觉得‘这小两口真好,该好好过日子’的眼神。”
春晓的名字出现时,空气安静了一瞬。
雷木铎正抓着拨浪鼓玩,忽然抬头,黑亮的眼睛看向雷漠,小声说:“妈妈……”
他不知道那具体意味着什么,但血脉和蓝晶里的记忆,让他对这个词有本能的亲近与哀伤。
归娅伸出手,轻轻覆盖在雷漠手背上。她的掌心温暖,有种奇特的、类似旧书页和晒过太阳的棉布混合的气息。“春晓姐姐的‘坤德’,现在流淌在雷电姐体内,也护佑着木铎,还浸润着这片大地。”她声音很轻,像在陈述一个自然法则,“她没有离开,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成为‘壳’的一部分。”
雷电握住了雷漠的另一只手,没说话。
越商端起刚送上的龙井,吹了吹浮叶,啜饮一口,目光投向湖上划船嬉笑的情侣们。“碳基的生命,”他缓缓道,“因为短暂,因为会受伤,所以每一次相聚、每一刻安宁,才显得那么……隆重。”他看向雷漠,“你们把这份‘隆重’,变成了力量。这不是弱点,雷漠。这是你们最硬的‘壳’。”
饮料陆续送来。雷漠那杯温水,被雷电用指尖试了温度才推给他。
他们就这样坐着,看湖,看过往行人,看光在水面的变幻。偶尔低语,多是无关紧要的话——那朵云像匹马,隔壁桌的蛋糕看起来不错,雷木铎的橙汁沾到了下巴。
几个举着自拍杆的年轻女孩从旁边经过,镜头不经意扫过这一桌。
“哇,快看那边!一家子颜值也太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