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束缚中的挣扎

“姐姐好可怜,娘你放开她嘛!”

女儿的哭求让林婉蓉心烦意乱,她扬手赶人:“去去去!女娃娃晓得啥子!这是为你们好!” 她试图转移克伦的注意力,拿出绣花绷子,“来,娘教你绣花,手上有事做,就顾不上脚疼了。”

克伦确是心灵手巧,即便在疼痛中,指尖翻飞,也能将牡丹花瓣绣得层层叠叠,鲜活生动。林婉蓉看着女儿的作品,难得露出一丝笑意:“瞧我们大妹子这双手,巧得很哩。”

可克伦的心思,却更多飘向父亲那间落满灰尘的书房。她常常忍着痛,一点点挪到书房门口,眼巴巴地望着里面。

“爹,那本《本草纲目》上面的草草,画得好像哦。”她怯生生地问。

郑怀仁从颓唐中抬起眼,看着女儿渴望的眼神,心中一动,招手让她进来:“来,爹告诉你,这是甘草,甜得很,能调和百药;这是黄连,苦得咧,但能清热燥湿……”

与绣花的丝线相比,这些散发着墨香的字迹和奇妙的草药图样,更让克伦着迷。

这时,在县城新式医院工作的姑姑郑怀玉回来了。她穿着素雅的改良旗袍,头发利落地绾在脑后,一双天足穿着皮鞋,走起路来步步踏实。她看到克伦痛苦地挪着步子,小脸煞白,眉头立刻紧紧锁起。

“嫂子!你怎么还在给娃儿裹脚!现在都是什么年代了!”姑姑的声音清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反对。

她拉着克伦的手,对林婉蓉和在旁边闷头抽烟的郑怀仁说:“哥,嫂子,你们晓不晓得,现在城里的女学生,早就不裹脚了!她们上学堂,念书识字,有的还出国留洋!女子也能顶天立地,不是光靠一双小脚取悦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