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霜木、锯齿与暗瞳

杨随风混在人群边缘,竖起耳朵听着冒险者队长最后的训话:“…目标,清理西门五里内残余的零散妖兽,搜寻‘血狐’线索!路线沿‘断溪谷’边缘向北!两个时辰内必须返回!摸金的,规矩都懂!跟紧,别掉队,别乱跑!死了活该!”

“血狐”两个字让杨随风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的小火。小家伙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不安地动了一下。

冒险者们鱼贯而出,强大的气息如同无形的屏障推开前方的风雪。摸金队的人群立刻骚动起来,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鬣狗,争先恐后地跟了上去。

杨随风深吸一口气,也随着人流挤出城门。刺骨的寒风夹杂着雪粒,刮在脸上生疼。城外,昨日的战场痕迹犹在,积雪掩盖不了大片大片暗红色的冻土和散落的残肢断刃。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和腐败气息令人作呕。

他跟着大部队,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被冒险者踩出的、染着暗红的雪径上。周围是死寂的森林,高大的霜木覆盖着厚厚的积雪,枝桠扭曲如鬼爪,散发着幽幽的寒气。林间偶尔传来几声凄厉的鸟叫,更添几分阴森。

走了约莫三里地,队伍来到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领头的冒险者队长突然停下脚步,举起拳头,厉声喝道:“停下!”

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远超战场遗留的气息!

空地中央的景象,让所有摸金队员瞬间脸色煞白,不少人当场呕吐起来!

几具尸体,被以一种极其残忍的方式撕碎了!残肢断臂散落一地,内脏涂满了洁白的雪地,凝固的血液呈现出诡异的暗紫色。破碎的背篓、断裂的简易斧头、挖药的小铲子散落其间。从残留的衣物碎片看,正是几支早先出发、试图抢在冒险者前面“摸金”的倒霉蛋队伍!

“是…是妖兽干的?” 一个摸金队员牙齿打颤地问。

冒险者队长蹲下身,仔细检查着一具相对完整的尸体胸口的巨大撕裂伤,伤口边缘残留着焦黑的痕迹,仿佛被灼烧过。他脸色凝重地摇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不…不是普通妖兽。这爪痕…这力量…残留的妖力气息…霸道,古老,带着…王者的威压!是高等兽族!而且是极其强大的存在留下的痕迹!至少…是五阶以上!”

五阶英雄级!这个判断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心头。摸金队瞬间炸了锅,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五阶兽族,对于他们这些普通人来说,就是行走的天灾!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撤!立刻撤回城里!” 冒险者队长当机立断,再无心思搜寻什么血狐。摸金队员们更是魂飞魄散,哭爹喊娘地掉头就往回跑,连背篓工具都扔了,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杨随风也混在惊恐的人群中狂奔,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喉咙。他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小火。高等兽族…五阶以上…难道是为了…它?他不敢深想。混乱中,他眼角余光瞥见空地边缘几棵被巨力撞断的霜木断口,心头猛地一震——那断口并非斧劈的茬口,更像是被…利爪硬生生撕裂的!这需要何等恐怖的力量?

恐慌的人群逃回霜木城,城门再次紧闭。冒险者队长带着凝重之色匆匆去向城主府汇报。摸金行动被迫中止。城内的气氛更加压抑,高等兽族在附近出没的消息如同乌云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杨随风回到冰冷的木屋,惊魂未定。但高等兽族的威胁,并未浇灭他求生的渴望,反而更加紧迫。他必须尽快弄到钱,储备食物,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获得一点喘息之机。斥候杀人的恐怖场景,反而成了他必须行动的动力——他不想成为下一堆雪地上的碎肉!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拿出那块带齿的铁片。在屋角找到一根还算笔直的木棍,用麻绳将那铁片紧紧绑在木棍一端,一个极其简陋、甚至有些可笑的手锯就诞生了。

“成败在此一举了…” 杨随风看着手中这简陋的工具,喃喃自语。他再次出门,这次没有去凑摸金队的热闹。斥候的出现让冒险者暂时不会大规模出城,摸金队也吓破了胆。他选择了一个相对冒险但更隐蔽的方向——靠近北城墙外的一片霜木林边缘。这里离昨日斥候杀人的地方很远,而且靠近城墙,若有危险,逃回城也快一些。

凛冽的寒风中,他选中了一棵不算特别粗壮、一人勉强能环抱的霜木。树皮呈现灰白色,覆盖着晶莹的霜花,触手冰凉,寒气直透骨髓。

他深吸一口气,摆开架势,将那自制的锯子搭在树干上,双手紧握木柄,用力拉动!

“嗤啦…嗤啦…”

刺耳难听的摩擦声响起,锯片上的劣质锯齿艰难地啃咬着坚硬如铁的霜木。每一次拉动都异常吃力,手臂的肌肉很快就开始酸痛发胀。锯片在木头上留下浅浅的、白色的刻痕,木屑细碎地飞溅出来,带着冰冷的霜气。

没有想象中摧枯拉朽的效果,甚至远不如斧头劈砍来得声势浩大。但杨随风没有放弃,他咬着牙,保持着稳定的节奏,一下,又一下地拉动锯子。汗水很快浸透了他单薄的衣衫,又被寒风迅速吹冷,贴在身上如同冰甲。手掌被粗糙的木柄磨得通红,虎口生疼。

时间一点点过去。一个时辰…两个时辰…杨随风的手臂早已麻木,全靠意志力支撑。那看似缓慢的锯痕,却在一刻不停地、稳定地加深。霜木的坚硬超乎想象,但这细密连续的切割,确实在一点点磨断它的纤维!这证明了思路是对的!

终于,在太阳开始西斜,体力即将耗尽之时——

“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响起!那棵坚韧的霜木,从锯口处缓缓倾斜,带着一阵冰晶雪雾,轰然倒地!

“成…成功了!” 杨随风瘫坐在冰冷的雪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肺部火辣辣地疼,手臂酸软得抬不起来,但看着地上那根笔直的霜木原木,一股巨大的成就感和狂喜瞬间冲垮了所有的疲惫!

来不及休息太久,他挣扎着爬起来,用尽吃奶的力气,将沉重的原木一端扛在肩上,像一头倔强的老牛,一步一步,在雪地上拖出一道深深的痕迹,艰难地朝着城门方向挪去。每一步都重若千钧,汗水模糊了视线,寒风像刀子割在脸上。但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把它拖回去!卖了它!

当杨随风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湿透冒着热气,终于将那根霜木拖到西城门口附近的一个木材收购点时,收购点的管事眼睛都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