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清瞳短促地惊叫一声,吓得连挣扎都忘了。她像只受惊的小猫,僵硬地被杨随风抱着,然后被安置在了饭桌旁的椅子上。
小主,
椅子的高度让她双脚悬空。她坐在那里,如同坐在针毡上,身体僵硬得如同一块木头,异色的双瞳睁得大大的,里面充满了泪水、恐惧和巨大的茫然。她看着近在咫尺的、冒着热气的麦粥,看着那油亮的腊肉片,香气钻入鼻腔,胃部却因为极度的紧张而痉挛。
杨随风在她对面的椅子坐下,拿起自己的碗筷,看也不看她,自顾自地开始喝粥、夹咸菜。他故意吃得很大声,显得很“粗鲁”,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和紧张。
“吃。” 他头也不抬,简短地命令道。
清瞳看着主人已经开始吃饭,又低头看看自己面前那碗同样冒着热气的粥。泪水终于无声地滑落,滴在粗糙的桌面上,晕开小小的深色圆点。她颤抖着伸出小手,拿起勺子。勺子在她手中抖得厉害,几乎拿不稳。她舀起一小勺粥,小心翼翼地送到嘴边,滚烫的温度让她瑟缩了一下。她鼓起巨大的勇气,闭着眼,将那一小口温热的、带着谷物清香的粥吞了下去。
没有想象中的责骂,没有鞭子落下。
只有食物真实的、温暖的触感,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
她偷偷抬起眼皮,飞快地看了一眼对面的主人。主人正埋头吃着腊肉,似乎根本没注意她。她又舀起一勺,这次动作稍微稳了一点点。她学着杨随风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小片咸菜,放进嘴里。咸涩的味道刺激着味蕾,却带来一种奇异的、活着的真实感。
厅堂里,只有碗筷偶尔碰撞的轻微声响,和杨随风刻意放大的咀嚼声。
沉默,依旧笼罩着小小的饭桌。
但在这沉默之下,有什么东西,似乎悄然碎裂了一角。
清瞳小口小口地吃着,眼泪无声地流着,混杂着粥的温热。
杨随风低着头,看似专心吃饭,眼角的余光却始终留意着那个坐在椅子上、双脚悬空、一边流泪一边小心翼翼吞咽食物的小小身影。
一顿饭,吃得压抑而漫长。
没有言语交流。
没有温情脉脉。
只有强硬的安置,沉默的进食,和无声流淌的泪水。
但这,却是杨清瞳破碎生命中,第一次,像一个“人”一样,坐在桌子旁,吃上了一顿属于“人”的、热气腾腾的饭。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斜斜地照进厅堂,将两人的身影拉长,投在冰冷的地面上。光柱中,细微的尘埃无声地飞舞着。
新的生活,就在这沉默的晨光与泪水中,以一种极其笨拙、强硬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暖意的方式,缓缓拉开了序幕。那道无形的、名为“主奴”的冰冷壁垒,虽未崩塌,却已被这顿沉默的早餐,撞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