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皇退位或身故前,需从全体人族中(不限于皇室、贵族),遴选一位品行端正、实力卓绝、心怀人族大义之贤能者,立为储君。
储君人选需通过由内阁元老、帝国学院院长、冒险者工会总会长、黑金商会总会长及卸任帝师共同组成的“问心阁”之“问心试炼”,验证其心志与能力。
通过试炼者,昭告天下,继任帝位。
两条法令一出,整个贵族阶层和奴隶商人集团如同被捅了马蜂窝!
“保护奴隶?还要付钱?荒谬!奴隶是财产!给财产付钱?滑天下之大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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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赎身?!那帮贱奴有了钱,谁还安心干活?这是要动摇帝国的根基!”
“帝位不传子嗣?问心阁?文志强他疯了吗?!这是要把帝国拱手让给外人!”
咒骂声、抗议声、密谋串联声在各大贵族府邸和奴隶交易所中此起彼伏。
然而,面对铁腕的帝皇、深不可测的帝师以及新晋九阶、锋芒毕露的储君肖岩,明面上的反抗迅速被压制下去。
但暗流汹涌。
奴隶商人连夜开会。高文基这位契约大师,黑着脸修改了奴隶契约的底层魔法逻辑。在“主人至上”的绝对核心下,如同打补丁般,生硬地嵌入了“劳务薪酬”、“赎身条款”、“死亡调查”等新规则。契约光芒闪烁,显得无比别扭。
“自愿奴役契约”?这玩意儿很快被权贵们玩出了花。各种威逼利诱、文字陷阱、哄骗不识字的流民按手印的手段层出不穷。1银币的月薪?奴隶主们有的是办法让奴隶“自愿”加班、“自愿”放弃休息、“自愿”把这点微薄的薪水以各种名目“孝敬”回来。至于赎身金额?那数字定得能让最勤劳的奴隶绝望地干上几百年!
漏洞百出,形同虚设。但至少,明面上,那层最血腥、最肆无忌惮的遮羞布,被扯掉了一角。一丝微弱的光,艰难地透了进来。这注定是一场漫长而艰难的角力。
凛冬已至。
持续数月的诡异对峙期结束,防线进入轮休。兰琪和清瞳用这些年积攒下的赫赫战功,兑换了实质的东西:爵位(兰琪获封子爵,清瞳获封男爵)和金钱封赏。
封地很特别:霜木城、绯红城、帝都、麦城——那四座曾经属于杨随风的、如今早已空置的二层小院。这是她们唯一的要求。
还有两张薄薄的卡片——黑金商会最高级别的“黑金卡”。每张卡内,帝国财政部直接划入了一亿金币的巨款。并且帝国承诺,每月会有五千金币的“守护者津贴”打入账户。
钱?多到几辈子花不完。可拿到这些,兰琪和清瞳脸上没有任何喜悦,只有一片死寂的漠然。
她们踏上了归途。没有交流,没有目的地。最终,脚步停在了最初的起点——霜木城西一环,那栋熟悉的二层小院。
吱呀——
布满灰尘的木门被推开。一股陈腐的、混合着灰尘和旧木味道的气息扑面而来。
屋子里的一切,仿佛被时间冻结了。落满厚厚灰尘的桌椅,墙角挂着的蛛网,一切都保持着主人离开时的模样,只是蒙上了岁月的灰衣。
清瞳默默地走到自己曾经的小房间。打开衣柜。那件小小的、洗得发白却依旧叠得整整齐齐的蓝色女仆棉服,静静地躺在最底层。旁边,是用华丽蕾丝和柔软绢帛精心包裹着的两片冰冷的铁片——曾经的奴隶项圈“美化版”。
她伸出手,指尖颤抖着,轻轻抚摸着那件小小的棉服。布料粗糙,款式幼稚。如今,她身披华丽的八阶法师袍,身姿高挑,这件衣服连她一条手臂都塞不进去了。
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砸在厚厚的灰尘上,留下一个小小的深色印记。她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只有肩膀在无声地剧烈耸动。
客厅里。
兰琪没有去看自己的房间。她径直走到角落,拿起靠在墙边、同样落满灰尘的扫帚。动作有些僵硬,却异常坚定。
哗——哗——
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在死寂的屋子里单调地回响着。灰尘被扬起,在从破旧窗户透进来的冬日惨白光线中飞舞。
她低着头,认真地扫着。扫过冰冷的地面,扫过那些承载着无数记忆的角落。她的侧脸依旧精致,岁月似乎并未在上面留下多少痕迹,唯有左眼角那道一直延伸到右下颌的淡红色疤痕,以及隔着衣物也能想象出的、从右锁骨蜿蜒到左胸的旧伤,无声地诉说着过往的惨烈。
只是,那双曾经因为复仇、因为守护、因为某个人的存在而闪烁着不同光芒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空洞和茫然。
那个人,不在了。
未来…还有什么可期盼的?
扫地声持续着,像一首为逝去时光敲响的、单调而绝望的丧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