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大人……绯羽回来了……”她的声音闷闷地从杨随风胸口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后怕,仿佛只有这个怀抱才能驱散她一路上的惊惶。
杨随风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和更深的怜惜。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绯羽沾着泥土的粉色发顶,动作温柔而充满安抚的力量。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女孩身体的紧绷和微微的颤抖。“回来就好,平安就好。”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
阿虎和另外三个少年则恭敬地站在几步外,微微低头行礼:“神明大人!”他们眼中同样带着敬畏和依赖,但更多的是对绯羽这份“特权”的习以为常。在他们心中,大姐头对神明大人的亲近,是天经地义的。
温存片刻,绯羽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但依旧紧紧挨着杨随风站着,小手还下意识地揪着他的一点衣角。她仰起小脸,海蓝色的眼眸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开始汇报,声音清晰而快速:
“神明大人,外面……非常非常乱!魔族的军队像紫色的洪水,到处都是!三族的军队也在拼命抵抗!还有那些被魔气刺激得发狂的魔兽!它们根本不分敌我,见人就咬!我们的据点离主战场‘灰烬峡谷’还有十几里,但……”
她秀气的眉头紧紧皱起,小脸上满是苦涩:“总有小股的斥候或者被打散的溃兵小队经过我们的区域!他们像饿疯了的蝗虫!我们好不容易在石缝里、背阴坡偷偷种下的玉米苗,被踩得稀烂!藏在岩石后面刚结出小果子的番茄藤,被他们连根拔起,果子顺手就塞嘴里了!还有那些白菜……眼看着就能收了,一夜之间被割走了大半!我们……我们根本不敢出去和他们抢,只能躲在地道里听着动静,眼睁睁看着我们的心血被糟蹋……”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委屈和愤怒,眼圈微微发红。
阿虎瓮声瓮气地补充,虎目中带着凶光:“昨天下午,还有一支五个人族的斥候小队,装备挺精良的,在据点北面那个矮坡上转悠了好久!像是在找什么!他们差点就发现我们藏在乱石堆里的通风口了!要不是小鱼儿反应快,用水魔法从内部冲塌了一小块伪装的岩壁,弄出大动静把他们吓跑,后果不堪设想!”
“粮食储备呢?”杨随风的心揪紧了,这才是生存的根本。
绯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省着点吃,加上之前储备的一些耐储存的块茎和晒干的野菜,还能撑……一个月左右。”她咬了咬下唇,眼神却异常坚定地看向杨随风,“神明大人,我们想……继续留在据点!”
“不行!”杨随风立刻否决,语气斩钉截铁,“太危险了!战争不是儿戏!撤回堡垒!”
“神明大人!”绯羽上前一步,小手抓住了杨随风的手臂,海蓝色的眼眸中燃烧着炽热的火焰,那火焰中不仅有倔强,更有着一种信徒为神明赴汤蹈火般的虔诚,“您教导过我们,‘不经历风雨的雏鸟,永远无法翱翔于真正的天空’!灰暗地带虽然贫瘠危险,但那里是我们亚人靠自己找到的生存空间!是除了您庇护的堡垒之外,唯一能让我们挺直脊梁、自由呼吸的地方!躲在堡垒坚固的石墙后面,我们永远只是需要您保护的雏鸟!战争……在战火的夹缝中求生,识别危险,守护家园,这是我们必须要经历的磨砺!我们想在那里守着!守着我们的据点!守着亚人自己的……未来和希望!绯羽不怕!绯羽要替神明大人守护好那里!”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和深沉的眷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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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虎和另外三个少年也踏前一步,挺直了胸膛,齐声道:“神明大人!我们也不怕!我们跟大姐头一起守着据点!”
看着绯羽眼中那不容动摇的决心和近乎信仰般的光芒,看着阿虎他们身上沾染的战场硝烟和泥土,看着他们眼中那份为族群、也为“神明大人”而战的觉悟,杨随风沉默了。他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感——心疼、担忧、骄傲、还有一丝被这份纯粹信仰触动的暖流。这些孩子,真的在血与火中飞速成长起来了,甚至有了超越他预期的担当。
他最终缓缓点头,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沉重和嘱托:“好……我尊重你们的决定。但记住我的话!安全第一!活着才有希望!遇到无法抵抗的危险,无论是魔族、魔兽还是心怀叵测的三族士兵,立刻通过地道撤回堡垒!据点可以重建,命只有一条!明白吗?!”
“明白!神明大人!”五人齐声应道,声音洪亮,充满了力量感。
“跟我来。”杨随风转身,带着他们走向堡垒深处最大的仓库。清瞳和兰琪早已等在那里,她们面前堆放着整理好的物资。
几个巨大的、用坚韧兽皮缝制的背囊被打开。
里面分门别类,塞得满满当当:
最底层是压得结结实实、用油纸仔细包裹的硬面饼和肉干,散发着粮食的香气和盐的味道,这是生存的根本。
中间层是处理好的、用草药熏制过的兽皮,厚实保暖,可以用来修补衣物或搭建临时遮蔽。
上层则是一个个密封的小陶罐:装着清瞳用魔法提纯过的净水;装着研磨好的止血生肌药粉;装着驱虫防蛇的刺鼻药膏;甚至还有几小罐珍贵的、能快速补充体力的浓缩蜂蜜。
旁边还放着几捆坚韧的麻绳,几把磨得锋利的小型开山刀(适合亚人使用),以及几包用油布包裹的火石和引火绒。
“这些,都带上。”杨随风指着物资,语气不容置疑,“食物、药品、工具、火种……省着点用,应该能多支撑一段时间。记住,据点隐蔽第一,不要为了争夺一点物资暴露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