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头把陈钰的衣服每一件都重新叠整齐，按照她从小到大穿过的顺序在旧柜子里摆放好，一想到春节过完，就不能每天见到这个小孙女了，陈老头湿了眼眶。他知道他们老两口没有孩子的亲爸妈养的仔细，也不会给孩子打扮漂亮，但他们是真心实意，一口牛奶一口饭把孩子拉扯大的。每天晚上戴着老花镜，在旧台灯的暖光下给陈钰检查作业，是他每天最有成就感的事情，谁说他是个没文化连普通话都说不好的老头子。

陈老头这一天过得很悲伤。

陈立明和吴德芳知道下学期陈钰只能在穆市上学了，又开始找关系联系学校。吴德芳陪着笑脸让陈雄的家教老师去帮忙找一小的卷子，自己则是一点都不敢松懈地继续督促陈雄学习。自从陈雄留过两级之后，吴德芳觉得至少不能让别人认为她儿子是智力有问题，所以硬着头皮也要让陈雄冲出倒数前十。

为什么是倒数前十呢？因为陈雄最好的成绩是倒数第十四名。这个倒数第十四，是吴德芳熬出大眼袋黑眼圈和白头发换来的。

陈老头把陈钰下学期要回穆市上学的事跟陈立言也说了，陈立言安慰他爸，是好事，他当然知道老爷子心里不舒服，从小亲手带大的孙女要远离他了，以后可能最多一年也就能见个一两回，情感上需要时间慢慢接受。

陈钰也已经知道自己必须要回爸爸妈妈那了，她必须要面对那个只会叫她“小多余”的哥哥了，如果自己的哥哥也能像廖凯表哥一样对她态度温和该多好啊。

对爸爸妈妈的想念已经完全被即将要面对哥哥的恐惧取代了，爷爷说过年的时候爸爸妈妈会来接她，陈钰曾经每年最盼望的春节，今年变得不那么期待了，甚至希望今年能不能不要过年，她不想见哥哥，也不想离开爷爷奶奶。

周末休息，陈立明起了个大早，准备把家里一间平时没有人住的小屋收拾出来。要接陈钰回来的事情，并没有告诉陈雄，周末家教老师照常给陈雄上课，吴德芳在一旁陪伴。陈立明在小屋里不停地清理，把一些堆在里面从来没有用过的东西分类整理，有些实在用不上的就扔了，半新不旧自己不要的就准备送人，七七八八的堆了半个客厅。

小屋誊空又打扫干净，连玻璃都擦了，下午他又去了家具店，小床柜子和书桌都买了，陈雄好不容易熬到上完课，终于能出房间看看他爸到底在干啥，他在书桌前好奇的好几次都想跑出来。看见堆满的客厅和焕然一新的小屋，陈雄顿时感觉情况不妙。

陈雄试探吴德芳：“妈妈，咱们家谁要住这个房间呀？爸爸为什么收拾的这么干净？”

吴德芳：“除了学习，其他的心你别操，这个期末你要好好考，听到没？”

陈雄也不知道从啥时候开始，只要跟他爸妈说学习以外的事情，就会被他们再扯回到学习上，不是他不想考好，他就是不爱学习咋办嘛！一学习就浑身都痛苦的那种！

吴德芳不回答他，陈立明更不会告诉他为什么要收拾这个小房间。这天放学，陈雄到家，看见小房间里又多了些东西，柜子里有女孩子的新衣服，窗帘也是小动物图案的，还有床上的洋娃娃！陈雄的脑海里突然出现陈钰那个“小多余”的脸！

陈雄又气又慌！爸妈这是要接小多余回来了，那他的独生子女生涯就彻底结束了！以后要跟人分享爸爸妈妈的爱了，他再也不是家里唯一的宝贝了！

陈雄冲出房间把客厅的沙发，茶几上的东西，和柜子里的摆设全都扔到了地上，一顿发疯，连窗帘都扯下来了，还是不解气，又到给陈钰整理的新房间里一顿嚯嚯，终于累的没有力气，靠着墙蹲坐在地上，开始哭鼻子。

陈立明和吴德芳提着大包小包进门的时候吓了一跳！又看见坐在墙角哭的陈雄，陈立明二话不说就扯下皮带好好给陈雄一顿胖揍。他早已经对这个儿子没了耐心，唯有让他挨揍才能稍稍解气。

吴德芳坐在沙发上也在哭鼻子，她知道陈雄这么做的原因。陈雄边挨打边喊：“你们要接小多余回来，为什么不和我商量！我不

陈老头给陈立明打完电话，就回家开始整理陈钰的东西，在小屋的床上，除了一堆旧衣服，和旧书桌上的一些学习用品，陈钰并没有什么值得带走的，孩子长得很快，这些旧衣服过完年可能就穿不上了，这孩子刚断奶就一直跟着他们老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