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怠慢,连忙打开药箱,先拿出止血散和金疮药,小心翼翼地处理最严重的几处伤口。
药粉洒在翻卷的皮肉上,昏迷中的沈清辞身体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眉头紧紧蹙起,却未能醒来。
“失血过多,气虚体弱,又受了寒,夜露风凉,加之伤势沉重,内有瘀血……”
李太医一边处理,一边低声对王德全说着情况,额上也是冷汗涔涔,“下官只能先止血包扎,稳住伤势。
但若要恢复,需得用上好的补气养血药材,精心调养,而且沈大人似乎心神受创极重。
脉象沉滞紊乱,这……这心伤恐比身伤更难医……”
王德全不耐烦地打断:“你就说能不能保住命!”
“暂时,暂时应无性命之忧,但若后续调养不当,或再受刺激,就难说了。”李太医硬着头皮道。
“能保住命就行。”王德全松了口气,“赶紧包扎好,再开个方子。
记住,用些寻常药材即可,不必太过名贵。
对外就说,沈编修旧疾复发,需静养。”
“是,是。”李太医连声应下,心中却是一片冰凉。
用寻常药材?
这等重伤,不用好药,如何能好得起来?
这分明是不想让人好利索,却又吊着命。
这位昔日的状元郎,如今竟是落到了这般田地。
他动作麻利地为沈清辞清理伤口、上药、包扎。
过程中,沈清辞始终昏迷,只是偶尔会因为剧痛而发出几不可闻的闷哼,更多的时候,是死一般的沉寂。
处理完外伤,李太医又搭脉细诊,眉头越皱越紧。
脉象不仅虚弱,更有一股郁结死气,仿佛是心脉自身断绝了生机一般。
他行医多年,见过不少重伤重病之人,却很少见到如此“求死”般的脉象。
这位大人,究竟是遭受了何等打击,竟至如此?
他不敢深想,匆匆写下一张以止血、化瘀、益气为主的方子。
用的确实都是太医院常备的普通药材,药效温和,但也绝谈不上对症下药或疗效显着。
“王公公,按此方抓药,一日两次,先服三日。
伤口务必保持清洁,切忌沾水,也莫要挪动。”李太医交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