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凝固了。过了好几秒，他才从裹得密不透风的斗篷里，发出一声干涩的：

小主，

“……对不起。”

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窘迫、懊悔和想立刻死去的绝望。什么突破金丹的喜悦，什么掌控力量的豪情，此刻全都灰飞烟灭，只剩下恨不得当场用魔杖把自己从这个世界上彻底删除，或者至少让脚下这片焦土裂开一条深不见底的缝让他钻进去永远别出来的强烈愿望。

莉莉似乎做了个深呼吸，然后才慢慢地转过身来。她脸上努力维持着镇定，甚至挤出了一点像是关切的表情，但绯红的耳根和微微飘忽的眼神彻底出卖了她。她清了清嗓子，试图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

“突破后的感觉……怎么样？” 她问，目光礼貌地落在他的肩膀上方的空气里。

但此刻的西弗勒斯，已经完全被社会性死亡的阴影笼罩。他根本没听清莉莉在问什么，脑子里只有“没穿衣服”“在莉莉面前”“站了那么久”“还跑过来”等字样在疯狂刷屏。

他猛地向后跳了一步，像是要逃离这个尴尬的刑场，结果差点被过长的斗篷下摆绊倒，踉跄了一下后，干脆仓促地躲到了最近一棵还算完好的大树后面，只露出一角墨黑色的斗篷边缘。

“很……很好。” 树后传来他闷闷的、语无伦次的声音，完全没有了平日半分的冷静自持。

紧接着，不等莉莉再说什么，他狼狈地召唤出“门径”。

“时间不早了！你也快点回去休息吧！”

匆忙丢下这句话，西弗勒斯头也不回地一步跨进了“门径”之中。金色光圈迅速收缩、消失，只留下几片打着旋儿飘落的焦黑树叶，和……无边的寂静。

莉莉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地方，又看了看那棵他用来“藏身”的树。脸上的红晕慢慢褪去，她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嘴角却忍不住，又翘起了一个细微的、无奈的弧度。

晨光终于彻底驱散了夜色，照亮了少女脸上那抹难以言喻的神色。而城堡地下的寝室里，刚刚经历完力量与尊严双重“渡劫”的西弗勒斯，正把脸深深埋进还带着莉莉气息的斗篷中，发出了一声漫长而压抑的、充满懊丧的无声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