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从走廊尽头的玻璃窗斜射进来,落在主控室门口的地面上,像一道刚刚撕开的裂痕。
林玄站在那里,手里握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数据日志,纸张边缘还残留着打印机的余温。
他已经连续三天没有离开这栋大楼。
每天清晨七点准时出现在大厅,先绕行各个工位巡视一圈,逐一询问每个人手头的工作卡在哪个环节,认真记录下异常参数、设备报警时间以及测试失败的次数。
他从不打断讨论,也不急于给出解决方案,只是安静地倾听,然后将所有零散的信息带回自己的办公桌,逐条归类、标红、比对分析。
屏幕上那根进度条停滞在92.3%的位置,已经整整七十二小时未曾移动。
信号封装模块每次运行到第十四阶段时,总会出现极其微小的相位漂移——误差值虽低,却足以触发系统判定为失败。
团队尝试了十七种算法修正路径,调整了散热布局、电源稳压模块,甚至重新布设线路,可问题依旧反复出现,如同幽灵般难以捉摸。
张伟坐在终端前,眼窝深陷,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又停住。
他抬起头看向林玄,声音干涩:“林总,我们是不是……方向错了?”
没有人回应。主控室里只有机器运转的低鸣和风扇持续转动的声音。
几个研究员低头盯着屏幕,有人揉着太阳穴,有人端起早已冷却的咖啡抿了一口,随即放下,神情凝重。
林玄没有说话,径直走到中央会议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把今天凌晨三点那轮测试的数据调出来。”他说,“还有昨天下午五点、前天晚上九点的。”
陈锐起身操作投影仪,三组波形图并列呈现在大屏幕上。
线条几乎完全重合,只在末端显现出极其细微的抖动差异。
“三次独立实验。”林玄指着图像说道,
“相同的输入条件,相同的环境温度,相同的设备配置。但结果仍然存在偏差。”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这说明问题并不出在我们的控制变量中。”
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沉默。一名年轻工程师低声开口:“会不会是外部干扰?比如电磁或者震动?”
“屏蔽墙已经完工,地基也做了三级减震。”另一人接话道,“实验室周边两百米内没有任何强电设备。”
林玄点头:“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设备本身。”
这句话落下,屋里的气氛悄然改变。
众人彼此对视,眼神中流露出迟疑与不安 这套测试平台是国内最新款产品,采购时耗资近八百万,宣传称其性能可对标国际主流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