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意味着,周世宏不仅知情,而且很可能亲自审核批准了这些危险设备的设计!这是将他与顾寒山的具体犯罪行为直接挂钩的强有力证据。
最后是韩婧那边的进展。通过沈家的特殊渠道,已经与海外那两位前“北斗”成员(王教授和孙博士)取得了初步联系。对方对楚风远和楚云澜的遭遇表示痛心,对顾寒山的行为表示不齿。他们愿意在确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提供书面证词,证明当年周世宏曾以“学术赞助人”身份,多次私下接触顾寒山,并向其暗示“不必受楚风远保守理念束缚”、“应大胆探索实际应用前景”,甚至在小组内部制造分歧。他们还保留着部分当年周世宏与顾寒山非正式通信的复印件(内容隐晦但指向性明确),愿意提供。
三条线索,如同三股坚固的绳索,正在编织成一张足以将周世宏拖入法网的证据之网。
楚清辞将所有这些进展,用最平实清晰的语言,向半靠在床头的沈砚卿汇报。阳光洒在他依旧苍白的脸上,但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那是一种猎手看到猎物终于落入陷阱边缘的锐利光芒。
“干得漂亮。”他听完,缓缓吐出四个字,目光落在楚清辞脸上,充满了赞许和更深沉的东西,“清辞,没有你,这些事不可能推进得这么快,这么稳。”
楚清辞摇摇头,握住他的手:“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现在证据链已经相当完整,苏律师说,结合口供、物证、书证和即将获得的海外证词,已经足够对周世宏提起多项指控,包括商业欺诈、教唆犯罪、非法研究甚至危害公共安全。关键是……”
“关键是,如何防止他狗急跳墙,以及在将他绳之以法之前,确保我们的人绝对安全。”沈砚卿接上了她的话,眼神沉静,“周慕辰被捕,关键证据被我们拿到,周世宏现在一定像困兽一样。他最后的底牌,可能只剩下那个隐藏的‘鼹鼠’,以及他几十年经营的人脉和影响力,做垂死挣扎。”
仿佛是为了印证沈砚卿的判断,当天傍晚,韩婧面色凝重地带来了一个紧急消息。
“沈总,楚小姐,我们监控到周世宏的夫人李婉茹,在今天下午以‘探望老友遗孤’的名义,试图进入楚家老宅所在的高档社区,被我们安排的人以‘房屋正在检修’为由婉拒。但她离开时,与社区外一名保洁人员有短暂接触,塞了什么东西。我们控制住那名保洁,发现是一张没有署名的纸条,上面只有一串数字,像是某种密码或账户信息。”
“李婉茹?”楚清辞心中一动,想起之前的猜测。
“我们调查了李婉茹的过往,”韩婧继续道,“证实她三十年前确实在市图书馆古籍部工作过,并且作为‘李助理’,协助过楚风远老先生查阅那批王国维文书。她与周世宏结婚,是在那之后两年。而她在图书馆工作期间,与当时还只是文化部门一个小干部的周世宏,就已经通过周世宏的叔叔(当时图书馆分管领导)介绍认识了。”
这几乎坐实了楚清辞的猜想——李婉茹很可能是周世宏早早布下的一枚棋子,用以接近和观察楚风远的研究。
“周世宏让她这时候出来活动,还传递密码……是想转移资产?还是联系什么人?”楚清辞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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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两者都有。”沈砚卿声音微冷,“他在做最坏的打算,准备后路。同时,也可能是在激活某些暗线。韩婧,盯紧李婉茹,查清那串数字的含义,监控所有与她接触的人。另外,内部清查的进展如何?”
“三个可疑目标中,有一个已经基本可以排除。剩余两个,一个是在沈氏集团财务部工作了十五年的副总监钱伟,近期个人账户有几笔来源不明的大额入账;另一个……是沈总您安保团队的外围成员,负责疗养院外围巡逻的张猛,他的妹妹去年确诊重病,医疗费来源蹊跷。两人都还在甄别,没有惊动。”韩婧汇报。
“张猛……”沈砚卿念着这个名字,眼神锐利起来。负责外围巡逻,确实有机会观察到人员进出和布防的大致情况,虽然接触不到核心,但传递“有无监视”这种程度的信息足够了。
就在这时,房间的内线电话急促地响起,是负责陆清雅病房安保的林悦,声音带着一丝紧绷:“楚小姐!陆小姐病房的监控画面刚刚出现大约三秒的雪花屏干扰,同时护士站接到一个伪装成医生的内线电话,询问陆小姐的用药情况,语气可疑!我们已加强戒备,并追查电话来源!”
目标果然是陆清雅!周世宏想灭口!
沈砚卿和楚清辞同时起身。“林悦,守住病房,未经我和清辞亲自确认,任何人不得进入,包括穿白大褂的!我们马上过来!”楚清辞快速下令,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发颤,但指令清晰。
沈砚卿也要下床,被楚清辞一把按住:“你留在这里!韩婧,调人加强这个楼层的防护!徐林,赵凯,立刻带人回防疗养院,重点排查所有出入口和可疑人员!”
她瞬间进入了指挥状态,眼神凌厉,与平日温柔的模样判若两人。沈砚卿看着她,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有担忧,更有骄傲。他没有坚持,因为他知道此刻自己过去反而可能成为负担。“小心。”他只能紧紧握了一下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