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白衣人……不,那东西,此刻正剧烈地扭曲、抽搐!被黑色石块剥离黑色颗粒击中的地方,如同被强酸腐蚀的劣质皮囊,迅速瘪塌、软化。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陈年灰尘、霉变纸页和某种腐朽腥气的恶臭弥漫开来。
噗!噗!噗!
仿佛漏气的气球被扎了无数个洞眼,它发出连续不断的、令人牙酸的泄气声。那模糊的、挂着永恒诡异笑容的脸孔,此刻像融化的蜡像般向下流淌、塌陷。
不过眨眼间,那高大的白色身影就像被抽掉了所有筋骨,彻底软倒、坍塌!
紧接着,“噗”的一声轻响,如同肥皂泡破裂。它炸成了一团纷飞的、灰白色的碎布片!
诡异的是,这些碎布尚未落地,便在空气中迅速分解、淡化,如同被无形的火焰焚烧殆尽,最终连一丝尘埃都未曾留下。
石屋内,只剩下那股令人作呕的残留气味,以及李然粗重压抑的喘息声,还有杏冠灵猫落回地面时,肉垫接触石板的轻微“嗒”声。
死寂。
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快得如同幻觉。若非空气中残留的恶臭和后背撞击墙壁的疼痛,李然几乎要怀疑自己是否真的看到了那东西。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李然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目光死死盯着那空无一物的角落,心脏仍在胸腔里疯狂擂鼓。
施出援手的杏冠灵猫此刻已恢复了那副慵懒的姿态,它优雅地蹲坐在石地板上,尾巴尖轻轻扫过地面,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一粒尘埃。它舔了舔前爪,才慢悠悠地开口,金色的竖瞳在昏暗中闪烁着幽光:
“诡灾的一种——类人影。”它的声音带着一种古老生物特有的平静,却又透着一丝凝重,“一种被‘时光溯源’扭曲回来的、极其古老的类人诡物。”
“时光溯源?”李然敏锐地捕捉到这个陌生的词,眉头紧锁。
“一种……现象。”灵猫的耳朵微微抖动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如同江河倒流,将早已消逝、被遗忘的残渣冲刷回来。它们,”它用爪子虚点了一下白衣人消失的地方,“就是时光洪流卷回的‘残渣’。没有情感,没有记忆,只有最原始的本能——捕杀任何靠近它们,或者……被它们注意到的‘活物’。”
它特意加重了“活物”二字,目光落在李然身上。
“这里的‘活物’,特指类人物种。当然,纸墨人……也包括在内。”
李然沉默地听着,目光沉沉地望着灵猫,等待下文。刚刚经历的死里逃生让他明白,这绝非普通的威胁。
杏冠灵猫似乎叹了口气,尾巴尖焦躁地在地面轻轻拍打了一下,继续道:“类人影,本质更像是一种具备超高伪装性的新型猎杀者。它们拥有近乎无解的不死属性。”
“不死?”李然心头一沉。
“对。”灵猫的金瞳收缩,“无法被常规手段真正杀死。即便像刚才那样被彻底击散、湮灭,它们也会在某个地方、某个时刻,以同样的形态……再度凝聚出现。而且,”它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忌惮,“它们能穿透大多数现存的物质屏障,包括许多被赋予了强大灵力的防护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