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经理看着他这副机灵又知进退的模样，心中的欣赏又多了几分。在这鱼龙混杂之地，懂得抓住机会并且知道感恩的人，总是更值得栽培。

他笑了笑，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是个可造之材。以后，跟着我做事吧。”

另一边，年轻人出院了。

他没有从医院正门离开，而是从侧门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街道上熙攘的人流。现实没有给他太多容错的机会，尽管他最终依旧选择对酒店经理守口如瓶，但那位经理似乎并未完全放弃他，私人赞助了一笔足以让他暂时维持生计的钱财。

他在街角一家不起眼的小卖部，用硬币换了一瓶最便宜的矿泉水和一个干瘪的面包。然后，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他一屁股坐在马路牙子上，也顾不上脏。面包味同嚼蜡，水也带着一股漂白粉的味道，但他只是机械地吞咽着，眉头紧锁，愁云惨淡。

他保住了秘密，也保住了渺茫的希望，但正如酒店经理一针见血指出的那样——他连见到那位贵人的资格都没有，甚至连再次求见经理一面，都成了奢望。

“怎么办……？”他对着手中啃了一半的面包，喃喃自语，声音沙哑而绝望。这个问题如同梦魇，日夜纠缠。不解决这个死结，他只能抱着那个足以掀起惊涛骇浪的秘密，一起无声无息地烂掉，埋进土里。

“方远？”

一个带着几分不确定、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女声忽然传入耳中。

年轻人——方远，茫然地抬起头，循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穿着朴素、脸上点缀着几颗雀斑的年轻女人，正一手提着装满蔬菜的购物袋，一手牵着个约莫四五岁、睁着大眼睛好奇张望的小娃娃，朝着他走来。

“方媛？”方远怔怔地看着走近的女人，尘封的记忆被掀开一角，认出了这是他高中时的同班同学，名字与他只有一字之差的方媛。时光仿佛在这一刻产生了奇异的交错，将他从现实的泥沼短暂地拉扯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