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乌鲁克,神塔,王座之间。
高耸的穹顶之下,光线透过彩色的琉璃窗,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料与古老羊皮纸卷的气息,肃穆而庄严。吉尔伽美什王——这位乌鲁克的贤王,此刻正端坐于高高的王座之上,猩红的眼眸半开半阖,指尖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黄金扶手,听着下方御主藤丸立香的汇报。
立香穿着干净的迦勒底制服,虽然眉宇间还带着一丝疲惫,但精神已经恢复了许多。他详细地汇报了北壁之战的经过,从最初的防御、尼普尔市的救援、金固的突袭、戈尔贡的降临、牛若丸与列奥尼达的舍身断后,到最终陈银驾驶魔神Z的绝地反击与那惊天动地的Big Bomb Punch。他的叙述清晰而简洁,没有过多渲染,但其中的惊险与惨烈,依旧让在场的众人神色凝重。
“……以上,报告完毕。”立香微微躬身。
吉尔伽美什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立香,以及他身旁的玛修、梅林,还有通过通讯腕带投影出现的罗曼医生和达·芬奇亲的虚影。
“嗯,本王知道了。”王的声音沉稳,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威严,“前线的资源会尽快调配过去。工匠也会尽快集结,修复北壁的损伤。无论是哀悼亡者,还是填补战力的空缺,都是本王该去考虑的事。辛苦了,藤丸立香。”
“是!”立香挺直了腰板,心中稍稍松了口气。能得到这位苛刻的贤王的肯定,并非易事。
然而,吉尔伽美什话锋一转,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探究的光芒:“不过,还真是令本王惊讶。那名降临者(Foreigner)……陈银,居然潜藏着如此巨大的能量。短短这么一段时间,居然已经开辟了两条截然不同的‘神之路’。”他的目光似乎能穿透空间,看到此刻正在据点中沉睡养伤的黑发少年。
立香闻言,心情不由得有些复杂和担忧。他想到了陈银——那个家伙,在打出那毁灭性的一拳后,魔神Z轰然倒地,他自己则是在被安娜从驾驶舱拖出来后,就彻底陷入了昏迷,至今已经睡了整整三天!期间只是偶尔被安娜喂些流食,然后又沉沉睡去,仿佛要将所有的消耗一次性补回来。现在虽然生命体征平稳,但依旧在安娜的悉心照料下静养,脸色苍白得让人心疼。那两场战斗,尤其是驾驭初号机最终暴走和魔神Z的魔神力解放,对他的精神和身体造成的负担,恐怕远超想象。
“无需自责。”吉尔伽美什仿佛看穿了立香的心思,淡淡地说道,“敌人是拥有提亚马特神权的女神戈尔贡。最终的伤亡能控制在如此程度,已经十分意外了。不瞒你们说,在本王通过全知全能之星(Sha Naqba Imuru) 窥见的诸多未来碎片中,列奥尼达那家伙,原本的命运就是战死在那片城墙之下。而牛若丸,也很可能因为与你们建立的友谊,违背本王‘不允许她入城’的命令而遭遇不测。”
立香心中一凛,原来……他们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一些既定的悲剧吗?他用力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但是,”吉尔伽美什的声音低沉了下来,王座之间的气氛也随之变得凝重,“尽管如此,还是有一个坏消息。”
一直靠在柱子上、看似在神游天外的梅林,此刻也睁开了他那双猩红的眼眸,脸上玩世不恭的笑容收敛了些许,接口道:“看来我的猜测没错。”
如果陈银在此,他一定会立刻明白梅林这句话的深意——这位梦魔的本体,此刻正远在阿瓦隆(Avalon) 的隔离塔中,持续不断地用幻术催眠着真正的“人类恶”之一——拥有“回归”之理的兽,提亚马特(Tiamat),防止这位创造之母提前苏醒,发动足以抹除整个人类史的反·创世纪(Nega Genesis)!而唤醒提亚马特的关键“钥匙”之一,正是戈尔贡以及她体内所拥有的……圣杯!
“没错。”吉尔伽美什肯定了梅林的猜测,目光锐利如刀,“那家伙……戈尔贡……还活着。”
“什么?!”立香、玛修,甚至连罗曼和达·芬奇的投影都同时发出了惊呼!这不能怪他们反应如此激烈,毕竟在所有人的认知里,陈银最后那汇聚了神王之力与人类意志的Big Bomb Punch,威力足以湮灭一切,戈尔贡怎么可能在那样的攻击下存活下来?!
梅林用法杖轻轻点地,解释道:“别忘记了,对方可是拥有圣杯的存在。发动一次大规模的空间转移魔术,在最后关头将自己传送走,对她而言并非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只是代价必然极其惨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