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尔文躲在一堵被酸液腐蚀得千疮百孔的合金矮墙后,剧烈地喘息。汗水混合着污垢流进眼睛,带来火辣辣的刺痛。刚甩掉一队巡逻的、装备着劣质风元素喷射背包的空中劫掠者,他们的叫嚣和元素引擎的尖啸还在身后的天空隐约回荡。背包里干瘪的水囊和仅剩的几块硬得能硌掉牙的压缩口粮,都在提醒艾尔文体力的极限。

抬起头。即使在白天,那座灯塔也清晰得令人心悸。它通体是某种透光的深红色晶石,像一根巨大的、指向苍穹的炎柱。塔身周围,肉眼可见的、狂暴的红色气流如同亿万条狂舞的巨蟒,缠绕撕扯,发出永不停歇的、震耳欲聋的怒号。那声音是风雪被强行禁锢、鞭打后发出的痛苦咆哮。冰霜如同利刃般在塔身周围凝结、飞旋、破碎,将靠近的一切切割成齑粉。塔尖没入翻滚的云涡深处,那里深红色的能量如同沸腾的熔岩,不断翻滚、爆炸,释放出足以撕裂钢铁的冲击波。

那是凡人禁地,是焚火的炼狱。

然而,他必须进去。罗宾就在那风暴的中心。这个信念是支撑艾尔文穿越地狱的唯一火种。艾尔文检查了一下腰间那柄陪伴自己多年的短刀——在炼金术的狂潮中,它显得如此可笑而脆弱——深吸一口那灼痛肺腑的空气,再次压低身形,向着那座咆哮的红色山峰,向着风暴的中心,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靠近山脚,风雪已经不再是风雪,而是实体化的重锤和剃刀。尖锐的呼啸声灌满双耳,震得脑袋嗡嗡作响。巨大的寒意如潮汐般奔袭而来,刺痛着他冻得发紫的脸颊。巨大的石块被轻易卷起,在狂风中互相碰撞、粉碎。艾尔文几乎是顶着狂风暴雪,步履蹒跚地向前迈进。即便戴着厚厚的手套,手指仍被冰冷的风雪和锋利的冰晶割破,鲜血瞬间被风吹干,留下深褐色的印记。每一次移动都需要耗费全身的力气,对抗着那几乎要将人撕碎、卷走的沛然巨力。

小主,

不知举步维艰的前行了多久,时间在暴风雪的怒吼中失去了意义。就在体力即将彻底耗尽,意识开始模糊的边缘,眼前敞出一道宽敞的道路。道路前方,透过晶莹的冰珠,隐约能够窥见赫然伫立着的高大建筑物。似是一座雄伟、健硕、泛着深红色光辉的钢铁巨人。

那是——

火星灯塔的入口!

求生的本能爆发出最后的力量,艾尔文加快了脚步,继续往前走。身后狂暴的风声瞬间被隔绝了大半,只剩下一种低沉的、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嗡鸣。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完全由青白色晶石构成的环形大厅。大厅空旷得惊人,光滑如镜的地面和穹顶反射着无处不在的柔和光芒,使得整个空间都沐浴在一种清冷、圣洁却又无比孤寂的氛围中。大厅中央,矗立着灯塔的核心——一道无比粗大的、纯粹由凝结到近乎实质的红色火元素构成的光柱。它从下方看不见的深处升起,直刺上方同样被晶石封闭的穹顶。光柱内部,是无数的光流在疯狂奔涌、旋转、碰撞,速度快到超出肉眼捕捉的极限,只能看到一片令人眩晕的深红色激流。那低沉的嗡鸣,正是这狂暴能量被约束在光柱内奔腾不息的声音,带着一种毁天灭地的压抑感。

而在这狂暴光柱的边缘,一个身影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他背对着入口,穿着简单的亚麻长袍,身形瘦削,几乎要融入那青白色的光辉背景中。一头金黄的短发被无形的气流微微拂动。他低着头,专注地看着下方光柱中那永不停歇的能量涡流,仿佛在凝视着宇宙的核心。

罗宾。那个点燃灯塔的救世主。那个放任世界滑入炼金深渊的“圣人”。

所有的疲惫、伤痛、愤怒,在看到这个身影的瞬间,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轰然爆发!一路上的挣扎求生,酒馆窗外的炼狱景象,巷子里那绝望的嚎叫和金属摩擦的“嘎吱”声…所有的画面和声音在我脑海中疯狂翻涌、炸裂!

“罗宾——!” 艾尔文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来,声音在这巨大的晶石大厅里激起空洞的回响,瞬间被光柱的嗡鸣吞没在遥远的彼方。

罗宾转过身,与之对上了目光。

四目相对之时。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这场相遇将在不久的将来掀起一场波澜壮阔的史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