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一去可能就是常驻北京了。”陆霆骁握住她的手,掌心汗湿,“你们怎么办?”
屋里静下来,窗外虫鸣清晰。
谭晓晓看着桌上跳动的煤油灯火苗,思绪翻涌——穿越初的寒夜、食堂灶台的炊烟、生育时的痛楚与喜悦、黑土地上数月奋斗终见丰收……
这里的一切,都浸透了她的汗水和情感。
“孩子们还这么小,”陆霆骁继续说,声音低沉。
“北京那么远,路上就得折腾好几天。到了那边,住房、生活……一切都是未知数。”
“你刚在这里打开局面,食堂、实验田,还有你跟秀英姐她们整理的营养手册……”
“那些都可以交给别人。”谭晓晓打断他,语气平静得让自己都惊讶。
“刘师傅现在能独当一面了,实验田的技术要点我都写清楚了,周爸会找人接着做。营养手册……秀英姐识字,她可以接着弄。”
她顿了顿,看向陆霆骁:“重要的是,你想去吗?”
这个问题让陆霆骁沉默了。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想。”过了很久,他吐出这个字,转过身,“那个研究所研究的东西,可能会改变咱们国家特种部队未来的样子。如果能在那里做些实实在在的事……晓晓,我觉得值。”
他的眼睛在灯下亮得灼人——那是理想的光,是军人看到能为国家、部队做更大贡献时,本能迸发的光。
谭晓晓的心在这光芒里一点点软化。
“那就去。”她声音不大,但清晰。
“可是……”
“没有可是。”谭晓晓走到他面前仰头,“你是军人,我是军人的妻子。嫁你那刻就知道,生活不会固定一处。”
“以前你在前线打仗,我在后方担心;现在你去搞研究,我去重新安一个家。”
她说得那么自然。
陆霆骁一把将她紧紧搂进怀里。
“那边条件可能艰苦,”他低声说,“家属院还没完全建好,开始得住临时宿舍……”
“能有多苦?”谭晓晓笑了,“比刚来北大荒还苦吗?那时我连火都不会生,现在不也过来了?”
话虽轻松,两人都明白差别——在这里,她有周政委关照、王秀英帮手、全团的信任喜爱;到北京,一切从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