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工工整整地写下基础配方,再三叮嘱:“秀英姐,这方子不一定适合每个人,体质有寒热。”
“一定要让你表妹先去卫生队问问大夫,药材量千万别自己乱加,尤其是通草,过量了反而不好。”
王秀英连连应下,如获至宝地揣着方子走了。
消息不胫而走。先是冯爱兰为小姑子来问,接着赵连长媳妇、孙大嫂……相熟或不熟的家属都拐弯抹角来打听。
理由各异:有自己奶水不足的,有为亲戚求的,还有单纯想“补身体”的。
谭晓晓不好拒绝,只得将那基础方子抄了许多份。
每次她都郑重强调:“这只是普通食疗方,不是药。”“务必咨询医生,根据个人情况调整。”
“千万不能自己乱加东西!”
方子被私下传抄,甚至出了“改良版”——有人说通草要多放,有人主张加穿山甲这类“猛料”,越传越离谱。
终于出事了。
农场一位李姓年轻媳妇产后奶水不足,孩子瘦小。
她婆婆不知从哪儿得了份“加强版”方子,没问医生就擅自加大通草剂量,另加了几味燥热药材,熬了浓浓一碗给媳妇灌下。
当夜,李媳妇突发高烧,乳房胀痛如石、红肿发烫,急性乳腺炎疼得她直掉泪,被紧急送往卫生队。
事情迅速传开。李婆婆又急又怕,推卸责任地向人哭诉:“都是听了谭晓晓的方子啊!都说喝了奶多得跟奶牛似的,谁成想……”
消息传到后勤处助理员老赵耳中。老赵五十多岁,思想正统,对“封建迷信”、“民间偏方”深恶痛绝。
听闻“谭晓晓”、“方子”、“奶牛”竟闹出病来,顿时火冒三丈。
“胡闹!简直是胡闹!”他拍桌怒道。
“谭晓晓同志贡献不小,但原则问题不能含糊!什么祖传秘方、药膳催奶?这是不科学的封建残余!拿同志健康当儿戏,严重错误!”
他立刻撰写措辞严厉的情况说明,指控“某些同志利用群众信任传播未经科学验证的秘方造成不良后果”,要求团里“严肃查处,刹住歪风”,直接呈报周政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