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夫说,轻微的酸味能刺激唾液分泌,脆爽的口感则能唤醒口腔的感知。
“吃不下主食的时候,可以先咬一小口酱菜。”晓晓这样告诉战士们,“让嘴巴先动起来,胃才会跟着醒。”
变化是缓慢发生的。
先是能吃完一碗粥的人多了。
接着有人开始尝试土豆泥拌一点点米饭。然后是蛋糕配甜粥,蒸蛋羹配半个馒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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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军有一天要了红烧肉——虽然只吃了两块,但这是个信号。
一个月后,周大夫拿来一份简单的评估数据:“进食障碍的发生率下降了百分之四十。”
他翻着记录本,“谭师傅,你做的这些食物,比很多心理干预手段都有效。”
“我只是做饭。”晓晓正在滤豆浆,准备做明天的豆花。
“不,你是在重建连接。”
周大夫认真地说,“创伤会让人与自己的身体分离,与基本的生存需求分离。
你的食物——温暖、柔软、带着记忆的味道——正在把他们拉回来。食物唤醒的不仅是食欲,更是对生命的眷恋。”
晓晓停下手中的活。她想起灵泉边看见陆霆骁吃压缩饼干的那晚,想起他艰难吞咽的样子。
那时候她不明白,现在懂了:人在最脆弱的时候,食物是锚,能把飘散的魂魄钉回身体里。
深秋的一个傍晚,李小军来食堂帮忙洗碗。水声哗哗中,他忽然说:“嫂子,我昨晚梦见我妈了。”
“嗯?”
“她就在咱食堂里,系着跟你一样的围裙,熬一大锅粥。”李小军甩甩手上的水,“醒来后我觉得特别饿,吃了两个馒头。”
晓晓笑了:“明天有你爱吃的粉蒸肉。”
“那我得多吃一碗饭。”
晓晓系着围裙站在窗口后,手里的大勺稳稳当当。
她知道了,有些伤口看不见,有些药不是药。
而一碗恰到好处的土豆泥,有时真能救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