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台上,一个戴着眼镜的教员正在讲解空气动力学。他在黑板上画着气流图,用粉笔指着:“……所以当飞机迎角过大时,气流会从机翼上表面分离,导致升力急剧下降,这就是失速。失速后飞机会进入尾旋,非常危险……”
底下的学员们认真地做着笔记。纸张不够,有些人就用木板写字,写满了擦掉再写。
隔壁是模拟训练室。这里没有先进的飞行模拟器,只有几台用木头和自行车零件拼装的“训练椅”。学员坐在上面,手脚操纵着简陋的操纵杆和脚踏板,面前摆着一张画着仪表盘的硬纸板。
一个瘦小的学员正在练习“盲飞”——眼睛蒙着布,全靠感觉和教员的口令操纵。
“左转三十度……爬升……注意高度……好,改平……右转……”
学员的手在颤抖,额头上满是汗珠,但动作基本准确。高志航低声说:“这小子叫梁天成,河南逃荒来的。刚来时连左右都分不清,现在已经是同批学员里的尖子了。就是身体太弱,营养不良,高空飞行容易黑视。”
卢润东默默记下这个名字。
从训练区出来,已是正午。厂区广播里响起开饭的号声,学员们从各个教室涌出,端着饭盒朝食堂跑去。
“老卢,一起吃个便饭?”高志航问。
“好。”
食堂比汽车厂的简陋得多,就是个大棚子,里面摆着长条桌椅。饭菜也简单:馒头米饭,白菜粉条炖猪肉,每人一个煮鸡蛋。
卢润东打好饭,找了个空位坐下。同桌的是几个年轻学员,看见他,都有些拘谨。
“都坐,吃饭。”卢润东端起碗,“你们都是哪里人?”
“我、我是奉天的……”
“我是河北保定……”
“我是晋省太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