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宴请众财神

酒过三巡,周逸贤端着酒杯晃到我身边,低声道:润东老弟,借一步说话?

我会意,顺手拿了烟盒和洋火,随他走向阳台。夜风微凉,远处江面上灯火点点。我递上支哈德门,为他点燃。

周逸贤深吸一口,吐出烟圈,突然用浓重的太谷口音问道:润东啊,你跟西北大帅那头,到底是个甚关系?这事儿不说清楚,莫说二期投资,俺们连一期的款子都得撤回来!

我的心猛地一沉。本以为药品样品足以打消一切顾虑,没想到这些因素仍是绕不过去的坎。

我冷冷反问:周先生具体担心什么?但说无妨。若是我们办事不力,自当承担责任。

周逸贤冷笑一声,烟头在黑暗中明灭:呵,你都跟人家结了亲,当俺们不知道这里头的弯弯绕?咱们山西人哪个不是靠着阎长官庇护?南边这帮兄弟就惨多咯,前些年城头变幻大王旗,今儿个张大帅,明儿个吴佩孚,后儿个又换了孙传芳...如今好不容易消停些,南边的北伐军又打过来了...

他猛吸一口烟,压低声音:你要是花钱买个平安,俺们自然没话说。可你这...分明是绑死在人家战车上了。万一西北军败了,俺们的钱全成了南边的战利品!你让俺们咋放心?

我沉默片刻,望向远处黑黝黝的江面。一艘外国军舰缓缓驶过,炮管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周先生,我给你交个底。我压低声音,但出我口,入你耳,日后即便传出去,我也绝不认账。

去年秋议亲前,我曾与大帅深谈。谈及东北张帅……如果他被内外联手整死,北方必乱……南边想借外力平内患,无异于引狼入室……拿三省百姓扎筏子做祭品……他注定被此反噬……那些饿狼岂是容易喂饱的?

我顿了顿,观察周逸贤的反应。他眉头紧锁,烟已烧到指尖却浑然不觉。

大帅为此忧心忡忡,想跟阎、张两位磋商此事,总得有个由头……就以医药利润……只要三家谈妥,必定会对外削减队伍,实则收缩冀鲁豫防务……对外通电示从南方,多给几个台阶彼此都能……目的是联合布局北国边防……我离陕时,此事已在进行,预计最迟五月便可尘埃落定。唉,时局艰难啊!在这夹缝中求生存,实在不易!

周逸贤掐灭烟头,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

嘘——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心照不宣即可。总之,医药生意是纯粹的商业行为,与其它无涉。诸位的投资,绝对安全。

回到包间时,程骅正在与玄真讨论药品分销渠道。见我进来,周逸贤举起酒杯,意味深长地说:润东老弟,二期投资的事,俺看没问题!来,干杯!

我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这步棋,总算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