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话声落,他的笑声戛然而止时,他猛地将半截香烟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站起身来整理西装:Time is money,我就直说了。我听说你这次总共外放了49%的股份,我也不欺负人,真金白银跟你换。既然20%已经被这边的股东们分掉了也就算了,你留给华北招股的14%如果还没分完就都给我留着,另外最后得15%我全要了,你给安排一下,这不会为难你吧?”不等我回应,他继续道:“其二,国内外的药品销售跟我也没关系,甚至我还可以给你点指引。只要给我的分红给到位就行,供给国府的药价低于市价两成,国府这边的事情我帮你搞定。否则,谁也护不住你!!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拳打在我胸口。我强撑着笑容:宋先生的要求,我们一定慎重考虑。不过华北那边的股份已经……
那就不是我的问题了。宋子文打断我的话,从侍者手中接过礼帽,My assistant会来办理手续。Remember,在上海滩,没有我的approval,你们的药连黄浦江都过不去!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向电梯,皮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响声。我和玄真像两个跟班似的追到电梯口,直到那傲慢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门后。
回到办公室,玄真一屁股瘫在沙发上:完了,咱们这是前门驱虎,后门进狼啊!老宋家这是要明抢啊!
我不自信的说道:“玄真,他还不至于吧!”
“好了,瘦猴。咱们抓紧善后吧!你给大帅那边发个电报,问一下北边还剩下几多股份?我去给老周他们几个解释一下,都是咱们惹不起大爷啊!”说完拿起大衣就往外走。
我只能回到大班台那里,拿起电话给家里拨过去,接电话的是熊大:“熊大,你嫂子呢?好……让她来接个电话!”过了一会儿若薇从楼上下来了,接过电话气喘吁吁地问:“啥事?说吧!”
“你给大帅府发个电报,其一询问一下华北那边的招股进展如何?还剩多少?其二了解北边之事推进状况,有无需要我们帮衬之处?这事时不我待,任务艰巨,若再拖延,恐凯绅狗急跳墙,使出旁门左道。另外给家里老刘发个电报,告知国府宋子文今日前来,欲入股药厂。此事他势在必得,且协大势逼人,我们的力量无法阻拦此事落地。故而家中有些物件,需他妥善藏匿,万不可让他人暗中得手,将我们的研究成果全盘截获。如此,我们后续所有计划皆成泡影。”我说完之后让她再复述一遍,无误后再发电报回陕。
挂断电话后,我瘫坐在真皮转椅里,望着窗外黄浦江上往来如梭的外国商船。宋子文那夹杂英文的绍兴话仍在耳边回响,他那地包天的下巴扬起的角度,都透着不容反抗的傲慢。
窗外,暮色中的上海滩华灯初上,霓虹闪烁。这座不夜城的每一盏灯光背后,都藏着无数见不得光的交易。而我们,不过是这盘大棋局中一颗刚刚引起注意的小棋子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