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结再调整一下。若薇转身为我整理着装,指尖不经意擦过我的颈侧。老陈在旁轻咳一声,他今天格外精神,鬓角梳得一丝不苟,文明杖顶端的银质鹰首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玄真的汽车准时停在门前。他倚着车门等候,剪裁考究的灰条纹西装勾勒出挺拔身形,皮鞋亮得能照见人影。瘦猴,该出发了。他笑着为我拉开车门,袖口露出限量版的百达翡丽怀表。
华懋饭店的鎏金大门近在咫尺。门童穿着笔挺的制服小跑而来,胸前的铜纽扣在暮色中闪烁。我深吸一口气,若薇冰凉的手指突然握住我的手,指甲上淡粉的蔻丹像初绽的樱花。
包厢门开时,水晶吊灯的光晕里浮动着雪茄的蓝雾。英国领事麦克爵士率先起身,他精心修剪的八字胡随着笑容翘起:嗨,我的朋友!他跟玄真的贴面礼带起一阵古龙水的气息,我注意到玄真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
介绍环节像场精心编排的戏剧。美国领事约翰逊的领针镶着星条旗纹样,荷兰领事范德维尔指尖还沾着代尔夫特蓝陶的釉彩。当侍应生端上鹅肝酱时,法国领事杜美突然用银餐刀轻敲香槟杯:卢先生,听说您要投资修建西北的铁路?
水晶杯折射的光斑在桌布上跳动。我切着盘中三分熟的牛排,血色渐渐渗入餐巾的暗纹。确切地说,是解决目前和日后的运输瓶颈。餐刀在瓷盘上划出轻响,上个月到港的药品生产设备,现在还在沪上和津门的码头淋雨。
我放下餐刀点头道。“最初提议的时候,主要是我们后续要面临大量进口设备采购,后期的采购量是这次的几倍到几十倍不等。所以铁路运输肯定是第一个要解决的问题。”
“本来我们想在出发欧美之前,先把陇海铁路西安延伸段谈好,剩下的西麟铁路和太麟铁路等我们在欧洲考察的时候再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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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的大鼻子领事杜美接话:“您要组团去欧洲考察么?具体什么时候的行程?”
我说:“应该就四月底、五月初吧,越早越好!毕竟我听说过大洋上的风浪六到九月份是最厉害的!我可不想我的旅程吐的死去活来,您说对么?”
法领事杜美:“那我能方便问问您的行程安排么?如果不冒昧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