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正宏的钢笔“啪”地摔在桌上,墨水溅到他的白衬衫上,像一块深色的疤。他没管衬衫,抓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按了晓冉的分机号——这是他特意为晓冉留的集团分机,却从来没响过。听筒里只有“您拨打的分机未启用”的机械音,他猛地挂了电话,手指在拨号键上乱按,最终拨了晓冉的私人号码。
“爸?”晓冉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背景里有画笔摩擦画布的沙沙声。
“你在哪?”林正宏的声音压得很低,“立刻来公司,我给你留了副总裁的位置,还有10%的股份,你只要签个字……”
“我在画室。”晓冉打断他,声音很平静,“爸,我不是来跟你要股份的,我是来告诉你,我下个月的画展开幕式,你要是有空就来,没空也没关系。”
“画室?”林正宏的火气突然上来,抓起桌上的客户流失报告,往地上一摔,“我公司快垮了,你还有心思开画展?晓冉,你是不是觉得我还有很多钱,能供你瞎折腾?”
“我没瞎折腾。”晓冉的声音带了点哭腔,“我用自己的奖学金租的画室,没花你的钱。爸,你为什么总觉得,只有进集团、赚钱才是对的?我喜欢画画,我想靠自己的画生活,不行吗?”
林正宏攥着手机,指节发白,突然想起晓冉小时候,拿着蜡笔画给他看,说“爸爸,我以后要当画家”,他当时笑着摸了摸晓冉的头,说“好,爸爸支持你”。可现在,他却只想让她进集团。“你现在就来公司!”他拔高声音,“不然我就把你的画室租下来,改成仓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晓冉的声音,带着决绝:“爸,你要是这么做,我以后就再也不联系你了。”
“你——”林正宏刚要说话,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一个穿西装的男人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是苏婉的律师:“林总,苏婉女士让我送来离婚补充协议,她放弃所有婚内财产,只求尽快办理离婚手续,不需要你任何补偿。”
林正宏的手松了松,手机滑到桌上。他抓起补充协议,扫过“放弃财产”四个字,突然笑了,伸手去抓支票本,钢笔在支票上写下“一千万”,撕下来递给律师:“告诉苏婉,这一千万是我给她的补偿,让她别跟我谈‘放弃’——我林正宏还没穷到让前妻净身出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