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就走，高跟鞋踩过纸屑，发出清脆的响声。林正宏想去追，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是晓冉打来的。他接起电话，晓冉的声音带着哭腔：“爸，你是不是又跟我妈吵架了？她刚才给我打电话，说……说以后我们可能见不到你了。”

“没有，你妈就是闹脾气。”林正宏的声音发颤，他走到窗边，看着苏婉的车开出公司大门，“晓冉，你画展的向日葵我订好了，明天就送过去……”

“我不要向日葵！”晓冉打断他，声音突然拔高，“我刚才去别墅拿画，看到玄关柜上的钥匙，看到你书房里堆的全是合同和文件，连我小时候的画都被压在最下面！爸，你是不是除了你的公司，什么都不在乎？”

林正宏的手攥紧手机，指节泛白。他想起书房最底层的抽屉里，确实放着晓冉小时候的画，有《我的爸爸》《我们的家》，他上次整理文件时，随手压在了合同下面，忘了拿出来。

“晓冉，对不起……”他的声音哽咽了，“爸明天就把你的画找出来，挂在书房最显眼的地方，好不好？”

“不用了。”晓冉的声音平静下来，带着一种让林正宏心慌的疏离，“我已经把画都搬到画室了。爸，我明天的画展开幕式，你要是想来，就来；要是不想来，也没关系——我只是希望，你能为自己活一次，别总被公司绑着。”

电话挂了，听筒里只剩忙音。林正宏靠在墙上，看着会议室里散落的文件、玻璃碎片和撕碎的和解书，突然觉得浑身无力。张启明走进来，递给他一杯水：“林总，银行王经理又来了，说……说要是今天不签资产抵押补充协议，就立刻冻结您的私人账户。”

“让他进来。”林正宏接过水杯，没喝，只是盯着杯壁上自己的倒影——头发凌乱，眼眶发红，西装上沾着墨水和玻璃碎片，哪里还有半分“千亿集团董事长”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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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经理走进来，手里拿着补充协议，脸上带着得意的笑：“林总，签了吧！补充协议里写着，把您私人名下的那艘游艇也抵押了，这样银行能再宽您一个月——不然您连给晓冉买画展门票的钱都没了。”

林正宏抓起笔，笔尖对着“签字处”，却迟迟没落下。他突然想起晓冉说的“为自己活一次”，想起苏婉撕和解书时的眼神，想起老吴当初说的“跟着你干，不是为了钱，是为了一起做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