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监会接待室的空调风很凉,林正宏的指尖却攥得发烫。接待员把一叠传单推到他面前,纸上“林正宏挪用2亿公款填补私人亏空”的黑体字像泼了墨,边缘还印着他私人账户的流水截图——模糊得一看就是伪造的:“林总,鼎盛刚在你们公司楼下、股吧里到处发这个,现在小股东已经开始集体维权,要求你辞去董事长职务。”
“伪造的!”林正宏抓起传单,往桌上狠狠一摔,纸张弹起来,刮过他的手背,“我私人账户早被冻结了,怎么挪用公款?鼎盛这是要赶尽杀绝!”
张启明凑过来,指尖点在流水截图上:“林总,你看这里,日期是上个月十五号,那天你正在跟老吴找证据,根本没动过账户!我们可以找银行出流水证明!”
“找了也没用!”接待员叹了口气,递过一份《维权声明》,“小股东已经委托律师了,要求明天召开临时股东大会,要是你拿不出实质性证据反驳,他们就会提交罢免申请。”
林正宏的手按在《维权声明》上,指节泛白。他想起昨天送老吴去医院时,老吴说“鼎盛肯定还有后招”,没想到来得这么快。他掏出手机,想给银行打电话要流水,屏幕却突然弹出一条推送——“正宏集团核心技术员赵工加盟鼎盛,称‘正宏技术存在重大缺陷’”。
“赵工?”林正宏猛地站起来,椅子后腿刮过地板,发出尖啸,“他是负责固态电池稳定性测试的!他手里有我们的核心测试数据!”
张启明的脸色瞬间惨白:“完了!赵工要是把测试数据给鼎盛,他们就能针对性改进技术,我们最后一点优势也没了!”
林正宏抓起西装外套,往门口冲:“我去找赵工!他老家在城郊,他肯定回去收拾东西了!”刚跑到电梯口,手机突然响了,是晓冉打来的,屏幕上跳着“晓冉”两个字,他顿了顿,接起电话。
“爸,你在哪?”晓冉的声音带着哭腔,背景里有争吵声,“我在南方的画展场地,老板突然说‘有人举报我们无证经营’,要立刻撤展,我的画还挂在墙上,他们已经开始摘了!”
“撤展?”林正宏的脚步停在电梯里,电梯门缓缓关上又打开,“你别急,爸给你打钱,你重新租个场地,多少钱都行!”
“我不要钱!”晓冉突然吼出声,争吵声停了,“场地老板说,举报的人是‘鼎盛集团’,他们说我是‘技术盗窃者的女儿’,不让我在这办展!爸,你是不是又跟鼎盛斗了?你能不能别斗了,我只想安安静静办个画展……”
林正宏的喉咙发紧,他靠在电梯壁上,看着电梯数字跳动:“是鼎盛的错,不是你的,爸这就……”
“你别来了!”晓冉打断他,声音低下去,带着失望,“你来了又会跟他们吵,又会闹得鸡飞狗跳,我受够了。苏阿姨在帮我跟老板谈,你要是有空,就想想怎么跟我妈解释,别总想着你的公司……”电话挂了,听筒里只剩忙音。
林正宏攥着手机,指腹蹭过屏幕上“晓冉”的名字,突然想起昨天苏婉的回复:“等你真正放下公司,再来找我们。”他猛地按了电梯“1楼”,掏出手机给张启明发消息:“赵工那边你去盯,我去南方找晓冉——公司没了能再建,晓冉要是心凉了,就真的回不来了!”
“林总!”张启明的电话立刻打过来,声音急得发颤,“老吴刚找到鼎盛伪造测试数据的证据,说要当面给你!还有,小股东的律师刚才来公司,说要是你明天不到股东大会,就直接提交罢免申请!你不能走啊!”
林正宏的车刚驶出证监会大院,听到这话,猛地踩下刹车。后视镜里,老吴正拄着拐杖往这边跑,手里攥着一个文件袋,背上的绷带还渗着血:“林总!等等!证据……”
林正宏咬了咬牙,推开车门:“老吴,证据给张启明,让他交给证监会!我必须去南方,晓冉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