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数字小数点标错了。他随手指着一个地方,声音努力压低,却掩不住那呼吸间泄露出的急促。
我的目光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那个数字清晰无比,小数点的位置准确无误。我的心沉了下去,一股无法言喻的悲哀涌了上来。他竟然要用这样拙劣的借口,来留我多待片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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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回去改好,尽快给我。他说完这句话,终于忍不住抬起了眼。我们的视线在空中猝不及防地相撞。
那一瞬间,我看到了。我看到了他眼底深处那片压抑的、汹涌的、几乎要将他自己吞噬的惊涛骇浪。那里有痛苦,有挣扎,有深不见底的思念和爱意。那片海啸般的浓情,几乎要冲破他伪装的堤坝。然而,仅仅一秒,他就强迫自己猛地移开了视线,仿佛再多看我一眼,他就会彻底失控。
那一眼,比任何解释都更让我心痛。
我挺直了背脊,将所有的委屈和酸楚都咽了回去。我不能让他一个人承受这一切。如果他需要扮演一个冷酷无情的上司,那我就陪他演下去。
夜总,我刻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专业,却还是没忍住那一点点反骨,这个报价没问题,我已经核对了很多遍了。
他似乎没想到我会直接反驳,身体微微一僵。我看到他放在桌面下的手,猛地攥成了拳。
我说有问题就是有问题。他的语气陡然强硬起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不容置喙的权威。这强硬的背后,是他快要决堤的情感,是他用尽全力在维持的理智。还是说,沈助理觉得自己比我更懂这些数据?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狠狠地扇在我脸上。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英俊却冷漠的脸。我知道他是故意的,可心还是被刺得鲜血淋漓。
夜总,你要是心情不好就自己憋着,不要随便找员工撒气……我的声音也冷了下来。我知道办公室的门没有锁,他大概就是算准了这一点,才敢如此肆无忌惮地用言语伤害我,因为他需要“观众,需要证明我们之间清清白白。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和压低了的交谈声。有其他员工要来找他汇报工作,他们显然在门外听到了我们的争吵,一时间不敢进来。
夜枭的眼神骤然一暗,他知道,这场戏必须立刻结束。
“沈助理,觉得委屈?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每一个字都砸在我的心上,让它一寸寸碎裂,不能接受就提交辞呈。
就在办公室的门被从外面推开的前一秒,他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只有我能听见的气音,在我耳边飞快地、绝望地补充了一句。
原谅我……
那三个字,轻得像一声叹息,却重如千钧。它几乎是从他的灵魂深处挤出来的,带着无尽的痛苦、挣扎与无奈,瞬间击溃了我所有的伪装。
门被推开了,几个员工小心翼翼地探进头来,脸上带着惶恐和不安。
夜枭已经恢复了那个高高在上、冷漠无情的夜总。他靠回椅背,目光越过我,落在那几个员工身上,仿佛我只是一个透明的摆设。
进来汇报吧。
我的世界,在那一刻,被彻底分割成了两半。一半是他在众人面前的冷酷决绝,一半是他只留给我的、那声破碎的“原谅我”。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用疼痛来阻止眼泪掉下来。我没有再看他一眼,机械地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出了那间让我如坠冰窟的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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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在沈璃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她的身影,也抽走了办公室里最后一丝属于她的气息。
夜枭维持着那个冷硬的姿态,听着下属们战战兢兢的汇报。他的大脑一片空白,那些数据、那些报告,每一个字都像扭曲的符号,他根本听不进去。他的全部心神,都凝聚在那扇紧闭的门上。
他能清晰地回想起她转身时那挺得笔直的、倔强的背影,像一株在寒风中绝不弯折的白杨。他能回想起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水光,像最锋利的刀,在他心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夜总? 夜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