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数年,至魏明帝太和元年,朝廷不得不面对现实,采纳司马芝等人的建议,恢复行使五铢钱。史官评曰:“巧伪渐多,竞湿谷以要利,作薄绢以为市,虽处以严刑而不能禁也。”以严刑峻法尚且无法杜绝谷帛交易中的欺诈,足见制度若违背经济规律,终将事与愿违。然而,经汉末董卓之乱熔铸小钱,五铢钱系统本身也已元气大伤,信用难以迅速重建。
第二回:钱荒与恶钱
回到南朝齐梁之际,建康城的繁荣对货币的需求愈发饥渴。
官方铸钱速度跟不上商业扩张的步伐,出现了“钱荒”。需求催生供给,地下铸钱作坊应运而生。山林深处,炉火日夜不息,奸徒们剪边、凿凿、私铸,大量不含法定铜锡比例的劣质钱币如瘟疫般流入市场。
这些钱,轻若无物,投入水中不沉,随手一捏即可变形,被称为“鹅眼钱”。一千文串起来,甚至不满三寸。还有更劣质的“綖环钱”,用极薄的铜皮圈成,中间凿空,可谓触手即破。
沈焕之的商铺就深受其害。一日,伙计收来一批货款,其中混入了大量鹅眼钱。他带着钱去找那货主理论,对方却耍赖道:“市面通行便是钱!你不要,自有别人要!”争执间,引来市令(市场管理员)调停。市令也面露难色:“上峰未有明令禁绝此类钱,只言交易两便……沈掌柜,且忍耐吧。”
忍耐?沈焕之看着手中这些几乎毫无价值的金属片,感到一阵无力。商业的血液正在被毒化。勤奋经营所得,可能一夜之间就因为收进一堆破铜烂铁而化为乌有。诚信者吃亏,作伪者得利,长此以往,谁还愿意踏实经商?
第三回:朝堂之争
与此同时,南朝的宫廷之内,关于钱法的争论也从未停止。
有大臣上奏,痛陈恶钱之弊:“……钱币不立,农桑俱废,奸巧大兴,多羼薄劣之铜,以欺市井。长此以往,国库虚空,民力凋敝,虽市列珠玑,户盈罗绮,不过虚浮之象耳!”他主张严厉打击私铸,回收恶钱,重铸足值的五铢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