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户们面面相觑。绸缎庄老板沈万三颤声问：若有人少投钱怎么办？陆法和突然大笑，笑声惊得城楼下的羊群四散奔逃：贫道能知水底鱼龙语，岂不知人心几斤几两？他拔出桃木剑指向汉水，只见一条丈许长的白鱼突然跃出水面，鳞片在阳光下闪着银光。

三日后的清晨，管库吏员郑德仁打开第一个木槛，惊得跌坐在地：里面除了铜钱，还有半块啃过的麦饼、三枚生锈的五铢钱，甚至有个孩童用红绳串着的泥菩萨。郑德仁捧着账簿去找陆法和时，正看见刺史大人蹲在路边，给一个瞎眼乞丐喂饭。

总计三千七百四十五贯。陆法和接过账簿，看也不看就扔进火盆，比起去年市丞收的，多了多少？郑德仁讷讷道：多了三成......但有商户投诉，说有人往槛里投瓦片。

随他去。陆法和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个八卦，襄阳巨富石崇的孙子石谦，昨日往槛里投了个金元宝，你可知为何？郑德仁摇头，刺史大人突然压低声音：他船里藏着三百名逃兵，冒充商队。贫道在他船帆上画了玄武镇煞符，官兵见了自会放行。

3、建康大市风波起

建康·大市 大通二年的冬至，一场突如其来的稽查搅乱了建康大市。司农卿萧渊藻带着三百羽林军包围了整条朱雀大街，商户们噤若寒蝉，唯有绸缎庄老板沈万三的店铺挂着红灯笼——三日前，他刚给太子詹事送礼，得了块木牌。

军人士人可免，尔等商户岂能例外？萧渊藻一脚踹翻杂粮摊，绿豆混着红豆滚了满地。卖胡饼的西域商人阿罗憾冲上前理论，却被羽林军按在地上，腰间的蹀躞带上挂着的萨珊金币滚落出来。

好啊！竟敢私藏胡钱！萧渊藻拾起金币，上面的波斯文在火把下闪着寒光。突然，人群外传来冷笑：萧大人好大威风，连波斯使者的商队也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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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法和不知何时出现在街角，身后弟子抬着个巨大的铜钟。他轻轻一敲，钟声震得羽林军手中的长矛嗡嗡作响：《梁律》载明，外商持鸿胪寺符节者免税。萧渊藻脸色铁青：你一个方外之人，也敢干预朝政？

贫道昨夜梦见玄武湖龙女泣血，陆法和突然指向皇宫方向，说今日午时，太极殿鸱吻会被天雷劈断。话音刚落，天边滚过一声惊雷，众人抬头望去，只见皇宫方向腾起一股黑烟。

4、成都道上商贾泪

益州·蜀郡 中大通三年的梅雨季节，成都大市的排水沟泛着恶臭。药材商严君平蹲在税署外，看着官差将他的二十车川芎贴上封条——只因少缴了一贯钱的商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