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海洋经济

(二) 铜船破浪与“不因风水”的奥秘

市舶司的设立,极大地刺激了唐代海外贸易的发展。不仅仅是蕃舶来华,中国的海船也开始更多地驶向深蓝。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岭表录异》中所记载的“铜船”。

初夏的广州港,一艘造型奇特的海船正在装载货物。它的船体并非寻常的木质,而是泛着金属的光泽。这便是唐人刘恂在《岭表录异》中提及的“铜船”。船身用铜板包裹,接缝处用特制的铜钉铆合,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宛如一头沉默的金属巨兽。

船主张维,是个世代居住在广州的汉人,祖上便以造船和航海为生。他抚摸着冰凉坚硬的铜船外壳,脸上满是自豪:“都说大海无情,木船易腐,易遭虫蛀。我这铜船,任凭风浪,也无惧白蚁!”

旁边一位经验丰富的老水手阿福却有些担忧:“东家,这铜船虽坚固,但毕竟沉重,吃水太深,行驶起来怕是……”

张维笑道:“阿福伯放心!这船的龙骨和肋骨仍是上等硬木,外面包铜,是为了防腐蚀,并非通体纯铜。而且,我请了番禺最好的造船师傅,根据前朝祖冲之‘千里船’的遗法,改良了船内的‘机关’。”

他引着阿福来到船舱底部,这里并非寻常的货舱,而是一个巨大的水密隔舱。舱内安装着数个巨大的木制叶轮,叶轮通过复杂的齿轮和传动轴与甲板上的踏轮相连。“你看,这便是‘车船’之法的改进。只需十名壮汉在踏轮上踩踏,叶轮便可在水下转动,推动船只前进。遇上顺风,便升起风帆;无风或逆风,便启动这‘水机’。虽不敢说‘一日可行数百里’,但‘不因风水,施机自运’,总能省下不少人力,也能在无风带多几分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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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福看着这精密的机械,啧啧称奇:“想不到三国马先生的‘水转百戏’之巧思,祖冲之先生的‘千里船’之遗梦,今日竟能在东家的铜船上重现!”

张维眼中闪过一丝向往:“此次我们前往安南(今越南北部),贩运蜀锦、瓷器,换取那里的沉香、玳瑁。若此行顺利,便再往更远的狮子国(今斯里兰卡)去看看!”

数日后,铜船“镇海号”扬帆起航,驶向茫茫南海。阳光下,铜制的船身在碧波中留下一道闪亮的轨迹。它不仅承载着货物,更承载着唐人探索海洋的勇气和智慧。从三国马钧的“水转百戏”中得到灵感,到祖冲之“不因风水,施机自运”的千里船,再到唐代对车船技术的不断改良,并应用于远洋铜船,中国古代船舶制造技术的脉络清晰可见。这种对机械动力的探索,比西方早了十几个世纪,虽未能如后世蒸汽机船般引发工业革命,但其闪耀的科技光芒,足以令后人惊叹。

(三) 市舶之利与“广州通海夷道”的繁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