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暗香楼清荷姑娘处听来的关于“钥匙”状零件、城主府秘密订单的只言片语,以及遭遇胡统领盘查的惊险;
云绫自己追踪到的、载有特殊空间波动物资的兽车最终目的地……
所有的线索,如同被无形的磁石吸引,不约而同地指向了同一个方向——城西,那片被遗忘的废墟之地。
“看来,我们找到了一个可能的突破口。”
云绫的目光落在舆图上那个孤零零的光点,声音沉静如水,却带着一种穿透迷雾的笃定。
城西旧工坊区,即便不是那‘空间稳定器’的核心工坊所在,也必然是与之紧密关联的关键物资中转或前期加工点。
甚至,可能与那位神秘阵师的据点‘忘川阁’互为犄角,形成某种隐秘的联动。
玉无瑕眉峰微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既已锁定区域,是否需立即传讯联盟,调派精锐,趁夜潜入探查?迟则生变。”
“不妥。”云绫缓缓摇头,眸光深邃,“敌情未明,虚实未知。墨幽拍卖会后匆匆赶去,未必是常态,也可能是因我们某种尚未察觉的动作而起的应急反应。那片区域荒废多年,地形复杂,正因如此,也最易布设重重陷阱与暗哨。贸然潜入,非但可能无功而返,更可能打草惊蛇,甚至落入圈套。”
她转向白珏,语气慎重:“白师兄,青丘传承久远,潜踪匿迹、侦察暗访之术独步天下。不知在城西一带,乃至云中城内,可有绝对可靠、且精于此道的前辈高人可供驱策?不求深入虎穴,只需在外围悄然行走一番,摸清那片旧工坊区近期的出入人员规律、大致防卫布置,以及有无异常的灵力汇聚或空间扰动迹象即可。”
白珏闻言,俊美的脸上露出沉吟之色。
他指尖无意识地在膝上敲击片刻,眼中光芒微闪:“确有一位长辈……乃我狐族涂山氏隐脉宿老,尊号‘千影’,修为已至炼虚境。其‘无影狐踪’之术已臻化境,昔年曾孤身潜入九幽魔窟探查,全身而退,未露丝毫行迹。只是……”
他顿了顿,“此老性情孤僻,踪迹飘忽,联络不易。且请他出手,代价非比寻常,需以我青丘秘库中三滴‘兽祖精血’为酬。即便应允,他也需至少一夜时间准备,并要先行独自进行最外围的适应性勘察,需至少两日,方可能有初步结果回传。”
“三滴兽祖精血……”玉无瑕轻吸一口气。
此物对于神兽一族而言,堪称无价之宝,关乎血脉传承与神通觉醒,其珍贵程度可想而知。
“兽祖精血我来给。”
云绫却并无犹豫,目光清澈而坚定:“若能因此揭开白擎阴谋之关键,洞悉阵师虚实,莫说三滴兽祖精血,便是更珍贵的代价,也值得一试。此事关乎大荒气运,乃至此界安宁,非我一族一姓之私事。还请白师兄尽力斡旋,务必请动千影前辈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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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一切以安全隐秘为要,绝不可因求快而冒进,致前辈于险地。”
白珏深深看了云绫一眼,郑重点头:“我明白。我即刻以秘法尝试联络。成与不成,今夜必有回音。”
“在千影前辈行动之前,我们亦不能坐等。”
云绫思忖道,“午后我去一趟‘天工坊’。那里是云中城法器阵盘定制的魁首,往来匠师、客户繁杂,消息灵通。或许,能以采办定制之名,探听近期是否有特殊空间类法器构件采买。”
玉无瑕接口:“那我继续盯着阴泉阁前门及城主府侧门,探查阴泉阁主返回后有何动静,那几个已知暗桩的日常行踪有无变化,并留意胡统领那支执法队今日盘查后的后续动向。他们反应如此迅捷,其内部联络与指挥体系,或许也有迹可循。”
白珏道:“我且往城西外围略作逡巡,不近那旧坊腹地,只于尚存人烟的街衢巷陌间走动。察其市井气息,观往来者行止,辨可有异于常时的森严规制,或诡谲人流。权作是为千影前辈稍后的踏勘,提前辨一辨风色,探一探路径。”
计议既微调,三人便不再多言,各自敛息潜形,分头而去。
身形晃动间,已如三滴清露落入汪洋,悄无声息地没入了云中城午后那依旧喧嚣鼎沸、人流如织的街市画卷之中,再无半点痕迹可寻。
就在云绫三人于云中城内如履薄冰、悄然织网的同时,大荒另外两处人迹罕至、天道不亲的绝险之地。
两支肩负着铲除“蚀灵阵”这附骨之疽重任的队伍,已然各自就位。
苍茫天地间,迥异的风貌之下,正上演着虽形式殊异,其凶险酷烈却如出一辙的生死交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