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站”—— 他隐约记得这与明末流民有关,是巨大的财政负担和隐患。
“宗室”—— 寄生在帝国躯体上的庞大蛀虫。
他写得很慢,字迹也丑得像鸡爪扒过,与他印象中朱由校可能擅长的工笔书法天差地别。但每一个词,都像一记重锤,结结实实地敲在张皇后的心上。这绝不是一个只知道沉迷木匠活、斗蟋蟀的荒唐皇帝会关心、甚至会写出来的东西!
写完之后,张伟仿佛虚脱一般,松开了笔,瘫软下去,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
“皇后,”他喘着气,眼神却异常明亮地看向震惊不已的妻子,开始为自己的异常行为铺设合理性,“这些……才是大明真正的心腹之患,是疥癣之疾下的膏肓之病。朕……此次病中昏沉,仿佛……仿佛浑噩多年,骤然惊醒……”他适时地咳嗽起来,扮演好一个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后幡然醒悟、却又力不从心的病弱皇帝形象,“以往荒唐,误国甚深……如今思之,痛彻心扉……”
张皇后看着纸上那超越时代的“奇笔”写下的、直指帝国核心弊病的词语,又看看床上虚弱不堪、眼神却与以往截然不同的丈夫,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眼前的皇帝,陌生又熟悉。他的变化如此突兀,可那支闻所未闻的笔,和他所指出的问题,却又如此真实。眼中的神色从最初的惊吓、疑惑,逐渐变成了深深的震撼,以及一丝……微弱却真实燃起的希望。
“皇上……”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似乎想说什么。
然而,她的话还未出口,殿外突然传来了魏忠贤那辨识度极高、带着几分虚假关切,更暗藏不容置疑强势的声音,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殿内刚刚升起的一点暖意:
“皇爷!老奴听闻您昨夜似乎睡得不安稳,心中实在忧虑,特携太医院院正前来,定要为皇爷您详加诊视,查明缘由,也好让老奴安心啊!还请娘娘开门!”
他又来了!而且这次,带着太医,摆出了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硬闯架势!